蔡京人如其名,心思机变、智计深沉,精到了骨子里。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朝堂的大势所向。
朝野上下争论百年,无非新旧两法博弈,谁更利国、谁更害民,是朝堂永远扯不清的纷争。
高俅在西军弄出武人榜单,破格擢升边军猛士,坏了旧日士林选材规矩,
御史台屡屡上书弹劾,到头来尽是无功而返,足以见得如今圣心偏向新法、偏向实功。
而今朝堂之中,许将登台秉政,也不是一件坏事。
许将不偏新党、不附旧党,超然两党之外,虽素来诟病新法劳民耗财,却也坦然承认新法增收裕国、强兵固本的实效。
看破这一层,蔡京心中顿时有了周全对策。
既然朝野攻讦新法,最大的口实便是“劳民”,那他便从“惠民”下手,先堵死悠悠众口,
再徐徐推进河湟盐路之事,自然能少挨万千唾骂、避过无数弹劾。
心思既定,蔡京先私下修书一封,递往熙河高俅大营。
信中言语恳切、满腔委屈,只言盐路改制一事,自己奉旨督办,里外不讨好,上要承官家重压,下要担朝野骂名。
自己都是为高俅西军成事、为官家敛财,自己却无端背负一身非议,
偏偏高俅远在边地,尚且不知体谅,大营中指桑骂槐,实在叫人心寒。
一纸书信,先占住情理高地,虽没直接提那几个子弟的事情,但是以高俅之聪慧定然知道该怎么办。
次日紫宸朝会,百官列班肃立,蔡京跨步出班,当众慨然上言,递上一整套惠民新政。
其一,立居养法。
令州县遍设官署居所,收养天下孤寡老人、幼童孤儿、流离失所的流民,由官府拨付粮米、供给住所,保其衣食无忧、有所依托。
其二,设安济坊。
仿古公办医道,于各州县设立公办病坊,专门收治贫苦无依、染病缠身的百姓,官府出钱给药、医者坐诊施治,贫寒之人无需一钱,便可就医问药。
其三,开漏泽园。
划拨天下闲置公地,专为收敛无钱下葬的贫民、流落荒野的流民、无人认领的战死骸骨,
由官府统一收殓、入土安葬,杜绝曝尸荒野、野狗分尸的凄惨景象,全好生之德。
三策并举,尽数是普惠黎民、体恤孤寡、安恤苍生的仁政。
御座之上,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