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到十一点了。

海风从船尾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混合了柴油、海水和铁锈的气味，在正午的阳光下蒸腾成一层温热的薄膜，贴在裸露的皮肤上。

远处海岸线的轮廓在晨雾中像一道被水洗过的灰色墨线，随着渔船的颠簸在视野中微微起伏。

“我靠，这么新鲜！”

白晓静蹲在船尾甲板的塑料盆旁边，盆里是船老大刚从那口活水舱里捞上来的渔获，几只还在张牙舞爪的青蟹，几条银光闪闪的不知名海鱼，还有一兜还在蠕动的皮皮虾。

她伸手想去碰一只青蟹的蟹钳，被郭二佳一巴掌拍在手背上：“你手不要了？”

“我就看看！”

“蟹钳比你手劲大，夹住了你哭都来不及。”

白晓静瘪了一下嘴，收回手，蹲在盆边歪着头看那些海鲜在盆里互相试探着挥舞钳子的样子，蜜茶棕色的双马尾在她偏头的动作中从肩膀垂落，发尾扫过她自己的膝盖。

她抬起头来，朝船老大喊了一声：“老板！那只最大的螃蟹能不能单独蒸？我想吃原味的！”

船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男人，皮肤被海风和日头磨成深棕色，正蹲在船尾的简易灶台后面，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在处理一条刚刮完鳞的海鱼。

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口被槟榔染得发红的牙：“行！那只足有两斤多，清蒸最鲜，放姜片就行，不用太多调料。”

白晓静发出一声短促的欢呼，从盆边站起来，转过身来朝船舱方向看了一眼，林野正靠在船舱门口的阴影里。她朝他喊了一声：“哥！老板说那只大螃蟹清蒸！两斤多！”

“听到了。”

“那你到时候多吃点！补补！”

林野靠在船舱门口，看着她那副因为捕获了一只大螃蟹而兴奋得双马尾都在晃的样子，笑了。

船在海面上又行驶了大约一刻钟，船老大把灶台的火升起来，铁锅里的油已经开始冒烟了，他把那条处理好的海鱼滑进锅里，嗤啦一声，白汽和油香同时炸开，在船尾甲板上方形成一小片白雾。

白晓静蹲在灶台旁边，看着船老大用锅铲熟练地翻动着鱼身，铁锅边缘溅起细碎的油花，姜丝和葱段在热油中爆出香气。她吸了一下鼻子：“这个味……比沪上那些海鲜馆子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