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正是常胜。
只是那声音里再无往日的沉稳,只剩下无尽的悲怆与嘶哑,仿佛杜鹃啼血,猿猴哀鸣。
一瞬间,整个营地所有的喧嚣、所有的议论、所有的笑声,全都戛然而止。
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篝火的光芒下,只见数十名东宫卫士,一个个盔甲凌乱,浑身浴血,脸上带着悲愤与煞气,犹如一群从地狱里杀出来的恶鬼,簇拥着什么东西,一步步走了进来。
而在他们中间,四名卫士合力抬着一个用树枝和披风临时捆扎起来的简易担架。
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血人。
那个人影浑身上下都被暗红色的血迹浸透,原本华贵的太子蟒袍已经变成了撕裂的布条,与血肉模糊地黏在一起。
他双目紧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仿佛一具冰冷的尸体。
“嘶——”
全场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倒吸冷气声。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恐怖的一幕惊得呆住了。
这是……太子萧煜?
他不是去狩猎了吗?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这是遇到了猛虎,还是碰上了熊瞎子?
晋王萧云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凝固。
齐王萧钺那双阴柔的眸子,骤然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
魏王萧乾脸上的狂傲得意,更是直接变成了一片错愕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他怎么还活着?!
南疆巫蛊圣教的精锐刺客,加上那样的绝境,他怎么可能还活着回来?!
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煜儿!”
一声惊怒交加的爆喝,从龙椅上传来。
萧政“霍”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张古井无波的帝王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是震惊,是暴怒,更是那股掌控一切的权威被悍然挑衅的狂怒。
他甚至顾不上帝王的仪态,大步流星地从高台上走下,径直朝着那副担架冲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怒吼,像一道炸雷,在死寂的营地上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