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岚腕边那道黑痕退了下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拿笔的手停了片刻。
旁边的护士忽然捂住嘴。
宋岚将袖口往下拉了拉,又展开那张复查单。
“这份先送过去。”
学校里,周星宇刚写下的名字没有再变。
少年低头看着那三个字,手指按上去,反复摩挲了两下。
班主任没催他。
旁边的母亲将脸偏过去,擦了擦眼角,随后把已经不那么烫的水递到他手边。
管廊中的名字开始接连退去。
没有人被抹掉。
纸位之外,那些命线依旧清楚,连着各自正在呼吸、说话、做事的人。
退掉的,是它们与纸心那两个字之间的牵连。
南门,乔小满掌下的力道忽然轻了一点。
她没有立刻松手。
“北边,继续。”
“我还能按。”
西门,罗天成将盘沿再送回一点。
他满手都是灰,指节上沾着血,定山盘却始终平稳。
“别催他。”
“西边没漏。”
东门,两位老人也察觉到了变化。
钉影不再那样凶狠地向后拉扯。
张守元托在掌下的残魂,终于能稍稍抬起头。
青阳老道看了一眼,把最后一张护魂符贴实。
“还差最后这一口。”
张守元点头。
他们仍然站在门前。
没有提前撤掉任何一道符。
北门深处,林晚晴将各处反馈逐一核上。
她已经很久没有低头看自己的胸口了。
直到陈不凡开口。
“你的。”
林晚晴抬起头。
她面前,只剩最后一张仍写着名字的纸位。
公门。
压阵。
那些字还在牵着她。
林晚晴将终端转向自己。
“我的资料,可以发。”
随后,她看向镜头。
“林晚晴,警察。”
“这份工作,是我自己选的。”
她抬手,按住胸口仍在发紧的那条线。
“祭位,我不接受。”
说完,她将镜头重新转回纸位,继续完成自己手里的记录。
直播间里,两句话再次铺满画面。
【你不是祭品】
【你的命归你自己】
纸位上的黑线慢慢松开。
林晚晴衣领下,那道贴着锁骨向心口延伸的黑痕,开始一寸寸回退。
她扯开一点衣领,看着它退尽。
皮肤上,只剩先前被勒出的红痕。
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