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安垂下眼,声音依旧恭敬:“回娘娘,皇上只说了让您好生准备,与将军夫人团聚,并未提及其他。娘娘,这可是皇上的一片体恤之心,您......该谢恩才是。”
萧玉瑶的身子晃了晃,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她为了迎接复位的旨意,精心打扮,盛装华服,等来的却只是见父母一面。
这算什么恩典?
这算什么大喜?
萧玉瑶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住最后一丝体面。
“是……臣妾,谢皇上恩典。”
赵全安仿佛没看见她惨白的脸色,依旧笑吟吟地躬身:“那老奴便回去复命了,娘娘好生歇着,上元节那日,可得精神些,别让将军、夫人担心。”
说罢,他转身离去。
萧玉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泥塑。
玉竹忙安慰道:“娘娘,娘娘您别难过,老爷夫人能进宫,说明皇上还是念着萧家的,位分......位分迟早会恢复的......”
“迟早?”萧玉瑶忽然笑了,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挤出来,“迟早是什么时候?等本宫在这承乾宫熬成白发?等沈知意那个贱人生的皇子登了基,把本宫赐死?”
玉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萧玉瑶坐回榻上,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忽然想起去年的上元节,她站在太和殿的御阶上,看着满城花灯,接受百官朝贺。
那时候,她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
而如今,她连见父母一面,都要谢恩。
罢了。
既然能见父母一面,终归是好事。
他们一家人见了面,再好好商议就是了。
......
正月十五。
京城的上元节,向来是热闹得不像话的。
前儿个腊月里下的雪还没化尽,街头巷尾便已挂满了花灯,红的、黄的、紫的,层层叠叠,像一条条发光的河,从宫门口一直淌到朱雀大街尽头。
民间的舞龙舞狮队隔着宫墙都能听见锣鼓声,咚咚锵锵,震得人心头发颤,仿佛这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连空气里都是糖炒栗子和桂花糕的甜香。
皇宫之内,也挂了许多花灯,颇有些喜气洋洋的气氛。
萧玉瑶早早地便站在了宫门口,伸长了脖子向外张望。
寒风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