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了他,似乎此刻那些紧要的公事暂时被这盒小米粥冲淡了些许。他揭开饭盒盖,一股朴素的食物香气弥漫开来。
“行了,先不说这个。”
他拿起勺子,舀起一勺温热的粥送进嘴里,慢慢嚼着那爽口的咸菜丝,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这沉寂的夜晚,看到大洋彼岸的刀光剑影和自家厂房里不灭的灯火。
“唉,”他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说给郑秘书听,又像是自言自语,“老蒋和张家栋他们,这会儿估计也没睡,厂里怕是比咱这儿还热闹……咱们在这儿还能喝上口热粥,他们呢?刘教授他们呢?在那边,怕是连口热乎饭都难吃上吧……”
简单的夜宵,沉沉的夜色,让这位一县之长的担忧,变得更加具体而细微起来。
曹县长舀起小米粥喝了一口,稍微稳了稳精神,这才向郑秘书询问起他白天的工作来:“对了,小郑,你刚才说,给报社和省里的资料,都已经准时报上去了?”
“是的,县长。”郑秘书立刻肯定地回答道,“给《青岛日报》补充的县里态度和厂里情况的材料,今天一早就专人送达了,主编那边亲自接收的,明确表示会重点处理。给省外贸委和轻工业厅的初步情况说明,昨天下午就通过机要渠道发出了,流程没有任何延误,确保省里能第一时间掌握情况。”
曹县长听着,慢慢嚼着咸菜,沉默了片刻才道:“嗯,手续上是到位了。这确实……算是咱们在这小县城里,眼下能为他们做的,最实在、也是最大的支持了。”
他咽下口中温热却略显寡淡的粥,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时候想想,也挺不是滋味。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跟世界级的巨头掰手腕,咱们在后面,能给的支援,说到底也就是些纸面上的东西,敲敲边鼓。隔着重洋,连他们那边是晴是雨都不知道,是开庭了还是休庭了,刘教授能不能顶住压力……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郑秘书安静地听着,他能理解县长这种有力使不上的感觉。
“县长,话不能这么说。这些‘纸面上的东西’就是咱们的炮弹和粮草。咱们把这些该做的、能做的都做到位、做扎实,让他们在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