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头在他旁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
“发不发,看你自己的了。五百公斤,一个月,你弄得出来不?”
二狗把那叠票子往兜里一塞,一拍胸脯:
“弄不出来也得弄!下洼村那么多人,都跟着我干呢,还怕弄不出五百公斤?”
老郑头点点头,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再喝一杯,预祝你马到成功!”
二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郑老板,您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不能让您白忙活!”
他从那叠票子里抽出一张,往老郑头手里塞。那是一张“大团结”,十块钱的。
老郑头赶紧推回去,脸上一副“你这是干啥”的表情:
“二狗兄弟,你这是干啥?咱兄弟之间,帮个忙还谈钱?你这不是打老哥的脸吗?”
二狗不肯收回去,硬往他手里塞:“郑老板,您别客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老郑头推让了几下,最后“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揣进兜里,拍拍二狗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二狗兄弟,你是个实诚人。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老哥。咱兄弟,互相帮衬!”
二狗点点头,把剩下那叠票子揣好,拎起桌上那瓶没喝完的茅台,晃晃悠悠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过头,冲老郑头挥挥手:
“郑老板,回头我请你喝酒!”
老郑头笑着点头:“好说好说,路上慢点!”
二狗推开门,走进外头的阳光里。他那辆凤凰牌还停在老地方,他跨上去,脚一蹬,车链条咔嗒一响,驮着他往村里飞去。
风呼呼地吹着,酒劲往上涌,他脑子里晕晕乎乎的,可心里头亮堂得很。
五百公斤,一万多块。
他在心里算了无数遍,还是算不明白,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赵二狗,终于要发财了。
……
直到看见二狗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老郑头站在饭店门口,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收干净。他转过身,走回饭店,推开另一扇包厢的门。
那个“陈老板”正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茅台,慢悠悠地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