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干的嘴唇,心脏砰砰直跳:“是……是这样的,张哥。昨天……昨天玻璃瓶厂调度室的孙麻子,就是以前那个孙师傅,找我去了趟厂里,说他们有一批紧急货要送济南,车坏了,想请咱们合作社帮忙。我去看了货,量不大,时间紧,我答应回来想办法协调。”
他顿了顿,观察着张家栋的脸色,见对方只是听着,便继续解释道:“聊完正事,正好碰见以前三车间的刘主任刘长贵,还有高温车间的老赵师傅。就……就顺便聊了聊。听他们那意思,现在老厂日子不好过,他们这些老同志……也挺难的。技术更新跟不上,新厂建设抽调骨干,他们好像……有点被落下了。”
小刘儿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词汇,绝口不提吃饭喝酒的事。
“我就想着……”他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些许试探,“咱们新玻璃厂,不是要建汽车玻璃车间吗?肯定需要大量有经验的老师傅。刘主任他们,毕竟在玻璃厂干了大半辈子,对玻璃工艺、炉子火候这些基础东西,应该还是熟悉的。要是……要是能给个机会,让他们也去新厂学习学习,干点力所能及的,既能解决新厂用人,也能帮帮这些老同事……您看……能不能考虑考虑?”
说完这番话,小刘儿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他不敢看张家栋的眼睛,目光飘向旁边停着的卡车。
张家栋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静静地看着小刘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小刘儿突然为刘长贵、孙麻子这帮人说话?这太反常了。
张家栋对这几个人印象很深,尤其是刘长贵,圆滑世故,以前是齐国强的得力干将,没少跟着沾光搞些小动作。
孙麻子、老赵之流,也是些心思活络、干活挑肥拣瘦的主。
他们难?恐怕是没了靠山,又没真本事,在新形势下混不下去了才是真。
小刘儿怎么会突然同情起他们来?还主动提出安排工作?
种种疑问在张家栋心中盘旋,但他没有表露出来。看着小刘儿那副紧张又期待的样子,想到他毕竟是跟了自己这么久、最信任的兄弟,第一次开口为老同事说情,直接驳回去,未免太伤情面,也显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