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工人,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项目,不仅仅是中美两家企业之间的商业合作。它更像是一个刚刚打开国门的古老国家,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与世界握手的方式。
他们选择了AMC——不是因为AMC是最好的选择,而是因为,在当时的条件下,这是他们能够得着的、最不坏的选择。
坐在一旁的詹姆斯·霍顿听完周建国这番话,放下手中的搪瓷茶杯,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卡特先生,既然周先生已经把大的背景讲清楚了,那我也想补充一些——从我们AMC的角度,当时谈判的一些细节。”
卡特转过头,目光落在这个身形高大的美国人身上。
詹姆斯·霍顿在北京已经呆了将近一年,说话时也不经意地带着一种在中国待久了才会有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1979年中美建交后,AMC的高层确实是最早开始关注中国市场的美国汽车企业之一。”詹姆斯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语气坦诚,“那个时候,通用和福特也在观望,但他们的态度非常谨慎——或者说,非常傲慢。他们觉得中国市场太落后了,要技术没技术,要配套没配套,要市场——轿车还属于公务配给品,私人购买几乎不可能。他们评估之后认为,在可预见的将来,中国市场能产生的利润,不值得他们投入太多资源。”
他说着,目光转向卡特,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PPG的情况,其实也差不多——对吧?”
卡特没有否认,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我们AMC不一样。”詹姆斯继续往下说,“我们当时的处境,说好听点叫灵活,说难听点——就是在北美市场被三大巨头压得喘不过气来。克莱斯勒有Jeep品牌,通用和福特有庞大的产品线和分销网络,而我们AMC——在北美的市场份额只剩不到百分之三。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新市场,一个能让我们活下去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坦诚:“所以,当中方向我们伸出橄榄枝的时候,我们董事会讨论了几轮,最后的结论是——这个赌,值得下。”
卡特静静地听着,目光没有离开詹姆斯的脸。
“当然,谈判过程并不轻松。”詹姆斯端起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