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微微欠了欠身,语气谦逊而诚恳:“黄导,您这么说,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我那天的确是冒昧了——您筹备这台晚会费了这么大的心血,我一个外行人,一上来就指手画脚,说了那些话,事后我自己也琢磨着是不是说得太唐突了。要是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您多包涵。”
“哎——你这话就不对了。”黄导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里带着一种经过深思熟虑后的沉稳,“你是外行人吗?去年那个《吃面条》,从剧本构思到产品融入,哪一步没有你的影子?你要是外行人,那咱们这些搞文艺的,怕是有不少人都得叫你一声老师。”
他停了一会儿,缕清了思绪这才继续说道:“而且,你那天说的那番话,不是外行话——是内行话。我这个做总导演的,要是连好赖话都听不出来,那我也坐不稳这个位置。”
张家栋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安静地落在黄导脸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黄导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才缓缓开口:
“你那天提到的问题——直播稳定性、摄影机调度、空间太大带来的疏离感——我回去之后,一个一个地想了。”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坦诚,“你说得对。工人体育场太大,春晚又是面向全国八亿观众的实时转播,灯光、音响、摄像的协调难度,确实比在演播室里大了不止一个量级。我之前光想着怎么搞出‘大场面’、‘大气魄’,确实在这些技术细节上,想得不够周全。”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变得更加深沉:“而且这还不算完——这几天天气越来越冷,我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工人和技术人员在寒风里干活儿,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放下杯子,目光直视着张家栋:“要是到了直播那天,天气比现在还冷,演员在台上冻得说不出话、做不出表情,那些坐在看台上的观众冻得坐不住、提前退场——那这台晚会,还怎么演下去?”
张家栋听完,缓缓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一种认同:“黄导,您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您是真心在为这台晚会的成败考虑。”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