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说完那句"行，我去书房给他回个电话"，就急着往楼上跑去。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推开书房的门，走到那部黑色的电话机前，伸手拿起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快速转动了几圈。

电话接通后，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史蒂夫。"话筒那边传来史蒂夫那带着磁性的声音，语气平稳，听不出什么异样。

"史蒂夫，是我，张家栋。"

"张家栋先生！"史蒂夫的声音立刻带上了惊喜和热情，"上帝啊，终于等到你回电话了！我前几天往你厂里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找到你，后来打到家里，你太太接的，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挺好的，史蒂夫，就是最近厂里有些事在忙，没顾上给你回电话。"张家栋在椅子上坐下来，语气带着歉意，"小夏说你打电话到家里来了，好像是有要紧事？"

"是的，张，确实有件事，我觉得必须跟你说一声。"史蒂夫的声音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顿了顿，他开门见山地说道，"张，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有一些竞争对手，开始关注你们县里的玻璃厂了？"

张家栋闻言，神色微微一凝，随即又放松下来。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从容：

"史蒂夫，你说的这个，我倒是感觉到了。你是说中村吧？那小子最近确实没少给我们使绊子——切断胶片供应，派人盯着我们厂里的动静，还想通过收购PPG的产能来掐我们的脖子。不过你放心，我们这边已经做了应对，他们没有发现我们正在搞的实验流水线……"

"不，张，我不是说中村。"史蒂夫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凝重，"我说的是PPG——匹兹堡平板玻璃公司。他们那边，最近也开始关注你们了。"

张家栋一愣，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PPG？史蒂夫，我们从来没有和PPG接触过，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

张家栋握着听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他回想了一下，从他们平县玻璃厂成立到如今，除了那次在北京吉普AMC项目上的投标，一直保密得很好，从未在其他外国厂商面前泄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