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眼就到了1985年年底,元旦前夕。
虽然日历上这一年还没翻篇,但合作社里从上到下,谁都知道——真正的战场,已经提前打响了。
夏朵的各个部门,格外的热闹。
尤其是生产车间那边,隔着一道墙,缝纫机嗒嗒嗒嗒的声响就密得像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从早到晚没有一刻停歇。走到门口,一股混合着棉布、羽绒和机器润滑油的气味扑面而来,暖烘烘的,让人一下子就能感受到那股子热火朝天的干劲。
马大姐——不,现在车间里人人都管她叫"马主任"——正站在工作台前,手里翻着一件刚充好绒的半成品,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布料,眯起眼睛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充绒的均匀度,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衣服往旁边一递,嗓门洪亮地喊道:"这件过了!下一件跟上!"
旁边几个年轻女工应了一声,手上的活儿一刻不停,裁布的裁布、缝袖的缝袖、充绒的充绒,分工明确,流水线上井然有序。自从上了电脑订单管理系统以后,车间的排产比从前合理多了——哪批货急、哪批货可以稍微缓一缓,电脑里一查就知道,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全靠马大姐凭经验拍脑袋安排了。
"马主任,这批哈尔滨要的红外套,今天下午能不能先发走一批?"一个负责调度的小姑娘跑过来,手里扬着一张单子,脸上带着急色,"那边已经打了三遍长途电话来催了,说再不发货,柜台就要被顾客掀了。"
马大姐头也没抬,手上的活儿不停,嘴里干脆利落地回道:"能!你告诉孙经理那边,中午之前,先发三百件过去!剩下的明天下午补齐!"
"好嘞!"
小姑娘转身就跑,马尾辫在身后甩得老高。
而此刻,销售科那边的景象,更是热闹得有些吓人。
一推开门,嘈杂声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几个年轻人有的对着话筒飞快地报价,有的趴在桌上手忙脚乱地记录订单,有的蹲在地上在一张大纸上标注各城市的发货优先级,嘴里还念念有词。
孙立军站在办公室正中央,左手举着一部电话贴在耳边,右手握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衬衫的领扣解开了两颗,袖子卷到了胳膊肘,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