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收缩了一瞬。
那张脸。
半年前的晚宴上,穿着浅蓝色礼服、被父亲当众训斥、红着眼眶不肯掉泪的女人。
聂曦光。
她怎么会在这里?
脑子里像有根弦被拨了一下。
那场赏梅之约,那个用“聂程远女儿”名义约他出来的局。他开车上了高速,暴雨,大货车失控,钢铁扭曲的声音……
然后是他的右手。
林屿森握着钢笔的左手猛地收紧,笔杆被攥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台上汇报的人还在念数据。
“……第四季度预计投入……”
“够了。”林屿森打断他,合上文件夹,“今天先到这里,详细报告邮件发我。”
他站起来,目光最后扫了一眼会议室。
准确地说,是扫了聂曦光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旁边的人根本没注意到。
但冰冷,复杂,像在看一道还没解开的方程式。
聂曦光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明显愣了。
像是在这张冷硬的面孔上搜索着什么记忆碎片。
但林屿森已经收回了视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诶,新来的林总什么来头啊?好凶……”
“你没听说吗?盛家的人,那个盛远集团……”
“天哪,那我们公司算是有靠山了?”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渐远。
副总办公室。
林屿森靠在皮椅里,右手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缩。
聂曦光。
聂程远的女儿。
那场赏梅局,到底是谁牵的线?她知情吗?还是她也只是被人利用的一枚棋子?
他闭上眼。
铺天盖地的画面涌上来……
不是暴雨和车祸,而是那个深夜的病房里,女孩赤脚踩过碎玻璃,一滴血从白嫩的脚底渗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别看手,看我。”
林屿森的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那股沸腾的、想要把什么东西砸碎的暴戾情绪,像是被人从心口轻轻按住了。
他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她的备注是一只猫的表情符号,是她自己抢过他手机改的,他一直没换回来。
对话框里最新的一条消息是今早出发前她发的:
【第一天上班加油,林副总~记得吃早饭,别黑着脸吓人家小姑娘哦~】
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