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角便落下细屑。
“皇上,底稿缺了大半,当年参与试铸的西洋工匠也不在京城,只凭几张残图摸索新炮,这条路走起来,代价不会轻。”
“老袁,活人总不能抱着祖宗留下的半本账册过日子。”
朱由检捏着瓜皮,掌心沾满冰凉汁水。
“图纸缺失,便一炉一炉试验,答案找不到,大明就拿银子和火药把答案轰出来。”
手腕轻轻扬起,那块薄绿瓜皮越过御案,哐当落进墙角的黄铜废篓,几点红汁溅上铜沿。
暖阁重新安静,只剩铜漏仍在滴水。
“老袁。”
朱由检接过王承恩递来的热帕,垂着脑袋擦拭手指,连指缝里的瓜汁也慢慢抹净。
“知道朕为何把你这把老骨头单独留下吗?”
袁可立将残图放回长木匣,铜锁咔哒扣合,苍老手掌仍按在匣顶,没有立刻转身。
“皇上要走一条用火药轰出来的新路,自然得先找到铺路的银子。”
“跟聪明人讲话,确实省唾沫。”
湿帕落进银托盘,朱由检整个人陷进龙椅,两条腿交叠着搭上御案边缘,明黄袍角堆成凌乱一团。
“徐老头懂火器,也肯替朕卖命,可他心肠太软,何成只会埋头守着炉子,想给他们凑齐银两和铁料,办事的人得心黑,手狠,脸皮还得足够厚。”
袁可立转过身,望着龙椅上全无坐相的年轻皇帝,花白胡须抖动两下。
“老臣在登莱带兵多年,杀过建奴,也清剿过海寇,至于从京城权贵嘴里抠出铜板,老臣实在没有这份能耐。”
“装,继续跟朕装。”
朱由检嗤了一声,抓起一本红皮奏折卷成纸筒,轻轻拍打膝头。
“你任登莱巡抚的时候,截过多少海盗的走私货,又吞过多少海商送来的买路银,账册没进户部,银子倒全变成了军饷,真当朕查不到?”
袁可立眼皮跳了两次,按住木匣的手掌慢慢收回袖中。
“大明这栋破屋到处漏风,那群达官显贵住在里面白吃白拿几十年,等到房梁要塌,他们提起裤子便想走人,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嫖客?”
“皇上,此事不能只图痛快。”袁可立走近御案,嗓音放得低沉。
“魏忠贤刚刚倒台,朝堂上站满自称清流的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