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丢下火把,连滚带爬地冲进旁边的防炮洞。
偌大的靶场一瞬间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轰——”
脚下的黄土猛地一跳,巨大的闷响不是从炮口方向传出,而是直接在坑底爆开。
一团刺目的黑红火焰吞掉了整个土坑。
碎铁块裹着泥沙,尖啸着撕裂空气,朝四周飞溅。
乒乒乓乓的乱响砸在远处的土垒和木桩上,砸出一个个焦黑的深坑。
方正化反应极快,猛地扑上前,用后背挡在朱由检身前。
李若琏也立刻带人结成人墙。
后头的百官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惨叫着抱头伏地。
王绍徽一屁股跌坐在地,官帽都滚出老远。
他狼狈地爬起身,拍着沾满泥土的膝盖,脸上却忍不住浮现出几分得意的笑:“皇上!您看到了!”
王绍徽指着那坑里翻滚的黑烟,声音猛地拔高,“三万两银子,最后就听了个响!军器监那帮人根本不通铸炮之术!再由着他们胡闹,还要往里头填多少银子?”
“滚开。”
朱由检一巴掌推开挡在身前的李若琏。
黑烟顺着风逐渐散去,坑底一片狼藉。
那尊结实的大炮从腰部生生撕裂,炮管断成两截。
何成半截身子被埋在塌落的泥土里,捂着耳朵,指缝里渗出暗红的血,整个人还在不停哆嗦。
“先救人!”
徐光启顾不上老寒腿,跌跌撞撞冲出防炮洞,招呼几个工匠把何成往外刨。
朱由检快步走下缓坡:“老徐,何成伤得如何?”
“耳中受了震伤,应无性命之忧。”
徐光启探了探何成的鼻息,嗓子发干。
他转头盯着那断裂的炮管,老眼通红,满是不可置信,“可炮身明明是按新规矩一寸寸验过的,泥芯也绝没有偏,怎会如此?”
“你按规矩验,防得住别人不按规矩玩命吗?”
朱由检冷着脸,走到坑边,踢了踢脚边冒烟的碎土,“捞最大的残片。”
几名锦衣卫跳进坑里,用粗铁钩吃力地拖出半截变形的炮管。
徐光启顾不上烫手,凑上去掏出西洋放大镜,沿着裂开的断面一点点检查。
看了没多大会儿,老头用手指从断面缝隙里抹下一层奇怪的黑灰,脸色白了。
“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