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演武场中央，那门连夜从军器监运来的新铸红夷炮正稳稳架在炮车上。

铁箍紧咬着厚实的木轮，黑亮的炮管泛着冷光，炮口微抬，透着一股不讲理的杀气。

几十名京营将领围在炮前，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卢象升搓着粗糙的大手，围着火炮转了两圈，最后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向炮身，那动作轻得简直像在摸窑子里的头牌。

“好家伙……”卢象升咽了口唾沫，“这炮壁铸得真匀溜，连个砂眼都摸不着！皇上，今日让臣放一炮试试？臣这手都痒得快抽筋了！”

朱由检今儿换了一身素色常服，袖子半挽着，双手揣在胸前，斜睨了卢象升一眼。

“急什么。有你们这帮武夫放炮听响的时候。何成，先给他们开开眼，教教规矩。”

“遵旨！”

何成满脸灰土，精神却亢奋到了极点，他一挥手，带过来一队临时挑出的炮手。

“清膛！”

两名炮手立刻扛着长杆刷子捅进炮管，几下便带出里面的浮灰，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装定量药包！”

以往火炮装药，全靠老炮手拿铜勺一点点凭感觉舀，现在倒好，炮手直接拎出一个用厚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圆筒，连纸带药一把塞进炮膛。

“填实心弹！”

一颗乌黑滚圆的铁弹被顶入膛内，全程不到几十个呼吸，干脆利落。

外围观摩的武将哪能看不出门道，顿时炸了锅。

“快了不少啊！”

卢象升猛地一拍大腿，震得甲片哗啦作响，“而且这药量装死包了，不容易出错！战场上建奴骑兵一冲过来，最怕炮手一慌神多塞半勺火药，炮没轰出去自己先炸上天了！”

朱由检没搭腔，只用下巴点了点前方。

远处的木靶设在八百步外，那是三块厚木板拼成的假城墙。

何成眯起眼睛，通过炮身上的准星对准远处，伸手调整了一下炮口仰角。

“点火！”

烧红的铁钎捅上引信，火花滋滋窜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平地炸开，白烟喷涌而出，强劲的后座力让几百斤的炮车猛地向后倒退了半丈，在泥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所有人本能地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