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掌,低声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那声音很轻,像是一句恶毒的诅咒,又像是一丝带着哭腔的哀求。
“你还欠我十几年的债,装死是躲不掉的。”
物理上的修复需要时间,而此刻源稚生的深层意识依然被困在无尽的梦魇之中。
灰白色的长长走廊,忽明忽暗的冷硬顶灯。
无论他跑得多快,这条走廊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福尔马林气味,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
源稚生站在那扇沉重的铁门前。
这画面太熟悉了,熟悉到已经化作一根毒刺,死死扎在他的灵魂最深处,十几年都在流着脓血。
铁门那头,只有一小片昏黄的灯光透出来。
铁栏杆的缝隙里,一个穿着白色护理服的小男孩,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脸部轮廓很模糊,但那双像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的东西。
有对被关在这幽闭牢笼里的恐惧,有对外面世界的极度渴望,还有那一丝小心翼翼、想靠近却又不敢伸手触碰的卑微期盼。
那是他的弟弟。
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黑天鹅港那场骗局还未彻底拉开大幕时,他还来得及紧紧抓住的源稚女。
幻境中的自己,正如当年无数次重演的那样,僵硬地站在门外。
指尖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迟迟不敢向前伸出哪怕一寸。
他在害怕。
怕违抗家族的命令,怕坐实弟弟是危险试验品的身份,怕自己伸出手去,却发现根本无力对抗命运。
那些自以为是的顾虑,那些自以为能护他周全的权衡,最终变成了一把最钝的刀,把弟弟一点点切成了疯子。
可这一次。
源稚生看着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
去他的家族命令!
去他的正义和责任!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的咆哮,那只颤抖的手猛地向前探出,一把穿过了冰冷刺骨的铁栏。
死死地、不留余地地抓住了那只举在半空中的小手。
掌心的触感很凉,但在握紧的那一刻,却有真实的骨血轮廓在手中传递。
像是抓住了一根快要崩断的风筝线。
源稚生眼眶通红,嘶哑着嗓子,喊出了那个早该大声喊出口的名字。
“稚女!”
红井上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