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我知道了”之后隔了几个小时,又追加了一条。
秦牧琢磨了一下沈默的习惯。沈默这个人话少,发消息更少,多说一个字都嫌浪费。他追加这条信息只有一个原因——他觉得秦牧需要知道。
需要知道什么?
马文龙的老婆没到省城。这意味着那个“带东西过去”的计划中断了。接头方会知道出了问题。
如果接头方是沈同辉或者沈同辉的人——他们会做什么反应?
收到东西的人等不到,就会知道链条断了。断了之后要么缩,要么跑。
沈默是在提醒他:省城那边可能会有人动。
但那是沈默的地盘,不是他的。
秦牧闭上眼睛。
火车晃了四个小时。中间停了三站。每一站都有人上下,带着干粮的味道和方言的嘈杂。
苏晚在第二站的时候睡着了,脑袋靠在窗玻璃上,随着车厢的震动微微晃。
秦牧没睡。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周永胜。
马文龙倒了,刘德明交代了,方志远被带走了。这条链子上被清掉的环节越来越多,但周永胜还稳着。
他凭什么稳着?
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直接证据把他和链条上的人捆死。
马文龙的交代里有没有提到他,秦牧不知道,那属于纪委的工作范围。
刘德明在看守所里哭着交代的是马文龙,不是周永胜——层级差在那里,刘德明可能压根不知道马文龙上面还有谁。方志远——方志远知不知道周永胜?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方志远是沈同辉的具体执行人,跑腿办事的角色。他被带走之后如果交代的内容涉及沈同辉,那是国安的菜;但如果他同时知道一些关于周永胜的事,那就可能成为打通周永胜这一关的突破口。
但秦牧现在拿不到方志远的口供内容。那是沈默那边的东西。
还有另一条路。
苏晚说的——周永胜的妻子名下三家公司,注册地在临江开发区。工商档案。
钱的线索有时候比人的线索更实在。人可以抵赖,但资金流向不会说谎。
火车进临江站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出头。苏晚醒了,揉了一下脸,看上去比醒着的时候还疲倦。
两人出站。
站前广场上阳光很亮,晃得人眯眼。秦牧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没有异常,没有盯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