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从地板底下传上来,又稳又慢,让人安心,像有人用钝锤子慢慢敲着铁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卧铺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吴军侧身挤进来,手里拿着几张纸和一个饭盒。他看见上铺陈有福睡得正沉,也没出声,朝下铺赵强和刘黑子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把东西放桌上就走了,门重新合拢,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等陈有福再睁眼的时候,窗外天色已经变了。夕阳挂在半空中,橘红色的光从车窗斜斜照进来,在桌上铺了层暖融融的金色。他坐直伸了个懒腰,从上铺跳下来,脚刚踩地活动了一下脖子:"这一觉睡得可真香。"
"睡得跟死猪一样能不香?中午想着喊你吃午饭,怎么喊都不醒。我差点就准备喊乘警了,要不是看你还有呼吸,我都准备抱着你跳车送医院了。"
王丽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强哥,没看出来你损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平时看你挺正经一人,一开口就这么狠。"
"我还是收着劲儿了,要换一个人,我能把他损得怀疑人生。"
陈有福耸了耸肩打个哈欠:"合着我还得谢谢你呗。"
"不用,都是兄弟,别客气。"赵强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头看报告了。
陈有福翻个白眼,从口袋掏出烟抽出一根丢过去:"走走走,出去抽个烟。"他看了一眼刘黑子的座位,"咦,黑子哥呢?"
赵强把烟夹在耳朵上站起来往外走,到了门口才回一句:"你大舅哥怕你醒了饿,特意去餐车给你热饭了。说你没吃午饭,晚上那顿不能再耽误。"
陈有福一听,脸上的表情立马舒展开了,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高兴:"那必须的。这么好的大舅哥上哪儿找去?回头我铁定对我媳妇好。"
王丽坐在下铺,实在憋不住了,彻底笑出声来,捂着嘴别过脸去,肩膀抖得厉害。
陈有福和赵强出了卧铺间,走到车厢连接处的过道里,靠着墙站着,一人点了一根烟。烟雾在车窗透进来的夕阳光里慢慢散开,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