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的时候,炮声停了。
东方的天际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灰白的光从云层里渗出来,照在这片被炮弹翻了三遍的焦土上。
LD镇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片瓦砾和浮土。
晨风一吹,细密的灰尘漫天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
井上站在指挥部的野战帐篷外,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望着北面。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硝烟味,从海上飘来的海风裹着咸湿和焦糊,灌进他的肺里。
“叫川清来。”
声音不大,却让身后的参谋们同时一凛。
片刻后,一个身材敦实、面庞黢黑的男人大步走来。
他是川清健一郎,第7旅团旅团长,第3师团旗下最凶悍的指挥官。
其部以敢打硬仗、不惧伤亡著称,还没有遇到过啃不动的阵地。
“师团长。”
川清站定,腰背挺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钢柱。
井上没有转身,只侧过脸,用那双细长的眼睛扫了他一眼。
“竹木联队完了。”
“我知道。”
“那是我第3师团的主力联队,一夜之间,被人砍掉了脑袋。”
川清没有说话,等着下文。
井上终于转过身,一字一顿地说:
“川清,你的旅团,是我手里最后一张硬牌。”
“此战,唯有胜利。”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得像海面上的晨雾。
“不胜,则死。”
川清狠狠点头,他抬起右手,行了一个极其用力的军礼:
“请师团长放心,川清旅团,要么攻进镇子,要么全部死在镇子外面!”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军靴踩在碎砖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井上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气。
...........
此时,东面阵地上,第13独立旅还在抢修工事。
炮击留下的浮土没过脚踝,有些地方松软得连站都站不稳。
李月山让工兵用门板和钢轨搭出临时火力点,再用麻袋装上浮土堆在前面。
士兵们两人一组,一个刨土一个装袋,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的机器。
“旅长,鬼子!”
前沿哨兵一声喊,所有人的动作同时一僵。
李月山从战壕边探出半截身子,举起望远镜向东望去。
晨雾尚未散尽,但能见度已经比夜里好了不少。
他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