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套继续堆雪,雪层比刚才厚了些,勉强能拢出一个圆墩墩的底座。
温阮把自己那边的雪团往中间推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沈既明那只戴着手套的手——灰色的绒线手套,显得他手指的动作比平时笨拙了一点,但拢雪的样子认真得跟做泥塑似的。
底座堆好了,两人又搓了一个略小的雪球安在上面当脑袋。
温阮回屋翻了两颗旧纽扣出来当眼睛,又从厨房拿了一截胡萝卜当鼻子,插上去之后她退后两步看了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沈既明站在旁边安静看了几秒,然后弯腰从墙根底下捡了两根细枯枝,折成长短差不多的两截,插在雪人身体两侧当胳膊。
一根朝上翘,一根朝下斜,不对称,但看着莫名地生动。
温阮蹲在雪人面前端详了好一会儿,忽然伸手把自己脖子上那条围巾解下来,绕到雪人的“脖子”上缠了两圈。
围巾是米白色的,裹在雪白的雪人身上几乎融成一色,但边沿那点流苏穗在风里微微晃着,成了整座院子里唯一在动的东西。
她站起来退到沈既明旁边,看着雪人站在院子中央。冬雪还在细细密密地落,落在她肩头、落在他发梢、落在雪人歪斜的枯枝胳膊上。
温阮偏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沈既明——他站着没动,目光落在雪人身上,鼻尖冻得微微泛红,睫毛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肩头落的那层雪,没有拍干净,反正新的又落上来了。
“明年下雪的时候,再堆一个。”
她收回手,声音被围巾和冷气裹得有点闷,“堆两个,一大一小,挨着。”
沈既明偏头看着她,睫毛上那层白霜在冬日下午灰白的天光里细微地闪了一下:“行。明年堆两个。”
雪还在细碎地落着,温阮蹲在雪人旁边用手把底座边缘不规整的地方拍平,指尖冻得红通通的。
她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欣赏自己的手艺,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两排浅浅的印子,回头冲沈既明笑了一下:“头好像有点歪,往左偏了。”
沈既明走过来看了一眼,伸手把雪人的脑袋轻轻扶正了几度。
他收回手的时候余光扫到温阮搁在窗台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因为他站的位置离窗台近,顺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预览栏里跳出一张图片,发送者没有备注,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