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案角那卷被卷好的竹简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幅构造图重新在脑子里铺展开来。
“儿啊,你记住,一个国家强大的基础,在于拥有广袤的国土面积!那天在建始殿你也看见了,我大魏的国土居然才只占了图上那一点点地方!
这世上还有其他的国家,如果我们不发展强大自身,那么以后就会面临被侵略的风险!
落后就要挨打!尊严只存在于剑锋之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
曹启听后久久没有回神,似乎还在回味曹叡所说的话。良久他才抬起头来,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方才那种审慎和迟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锐利、更坚定的东西,像一柄被重新淬过火的刀锋,正在慢慢地、稳稳地亮出来。
“父皇,”他说,“儿臣支持您研发火药、火铳和大炮。儿臣愿意亲自替父皇盯着这件事,确保每一道工序都严格保密,每一份图纸都妥善收管!”
曹叡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面前这个已经开始有模有样地思考“如何保密、如何收管”的孩子,忽然觉得那些年教他看舆图、读兵法、听政议事的每一个夜晚,都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成他此刻身上那道正在成形的、属于自己的轮廓。
“暂时不用,这是个大工程,朕对你另有安排。”他摆了摆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你先回去休息,具体什么事朕明日再告诉你。”
曹启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话,只是退后一步,整了整衣冠,行了一礼。
他直起身来,朝殿门口走去。走到门槛处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侧了侧脸:“父皇,儿臣忽然觉得,那幅图上的东西,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他迈步跨过了门槛,夜风从殿门外涌进来,把案角那盏烛火又吹得斜了一斜。
他的身影在廊道的暮色中渐渐远去,脚步比来时更稳了一些,像是把什么东西稳稳地揣进了怀里。
曹叡站在原处,望着那扇在曹启身后缓缓合拢的殿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回案后坐下,伸手把那卷竹简重新打开来,低头看了看那幅构造图上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指腹沿着一条标注着“膛线”的线段缓缓划过,像是在用指头丈量什么已经在自己心里反复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