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酸纸太脆,风一大就破,最好用羊皮纸,或者两层报纸。
书上说去雄要赶在花粉成熟前,吴技员说具体时间得看天气,晴天花粉熟得快,阴天可以晚半个时辰。
崔天阳把这些都记在本子上,一笔一划,写得工整。
临走的时候,吴技员从抽屉里又摸出一个小纸包,塞进崔天阳的帆布袋里。崔天阳问是什么。
吴技员说:“河北农学院的抗锈病种子。我留了两年了,没舍得种。你拿去,跟你的大穗品种配。”
崔天阳把纸包攥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知道这包种子的分量。
出了农业科的门,天已经擦黑了。
李田往东走,崔天阳往西走,两个人在巷口分了手。
崔天阳骑上车,把帆布袋往肩上一甩,袋子里装着吴技员给的那包种子和那一摞资料。
他骑得很快,风从耳边过,把褂子吹得鼓起来。
心里像是揣了一团火,不烫,但热乎。
回到家,于依依正抱着穗穗在院子里溜达。
穗穗如今一岁半多了,能走能跑的。
她看见崔天阳进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叫了一声,伸出两只胖乎乎的手往他这边扑。
崔天阳把帆布袋往地上一放,伸手把穗穗接过来,举高了,穗穗咯咯笑着,口水滴在他脸上。
于依依在旁边拿手巾给他擦,说:“今儿个怎么这么高兴?”
崔天阳抱着穗穗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才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于依依听完,没有多问,只说:“那个吴技员,听起来是个有本事的人。”
崔天阳说:“有本事,也有脾气。”
于依依轻笑着点头,“有脾气不怕,怕的是没本事还脾气大。”
崔天阳看着她,忽然笑了,说:“你说得对。”
穗穗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伸手去够他衣领上的扣子,够不着,急得直哼哼。
崔天阳把她的小手拿下来,包在自己掌心里。
那只手小得可怜,五个指头像五粒小豆子。
于依依把饭菜端上桌,崔天阳抱着穗穗坐下来。
桌上摆着一盘炒青菜,一碗蒸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崔天阳把穗穗放在旁边的竹椅子里,拿小勺子舀了一勺蒸蛋,吹凉了喂她。
穗穗张着嘴,一口一口地吃,吃得满脸都是。
于依依在旁边笑,说:“你喂个饭比她吃还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