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上贴着一张新的告示,是市农业局关于推广北平一号的正式文件。
文件旁边还附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片金黄的麦田,麦穗沉甸甸地弯着腰,在风里晃。
照片下面有一行小字。
“北平一号,亩产三百斤。”
崔天阳看了一会儿,从人群里退出来,重新跨上车。
他蹬了两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秋天的风从身后吹过来,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飘起。
他骑得不快,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快。
像是一锅老汤,终于熬到了火候。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春游的下午,他蹲在田埂上,抓起一把土,心里冒出那个念头。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成。现在他知道了。
一粒种子,埋进土里,浇水,施肥,等它发芽。
然后一年,两年,三年。
它会长出来的。
不光长在地里,也长在人的饭碗里,长在人的心里。
他骑到泰丰楼门口,把车停好,解下后座上的帆布袋,推开后厨的门。
灶火已经升起来了,于得志正在案板前切肉,马红在灶前翻锅,马红蹲在墙角择菜。
见他进来,马红喊了声“师父”,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崔天阳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从马红手里接过炒勺。
他掂了掂,分量正好。
然后他把锅烧热,下油,下料,翻锅。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跟这三年里的每一个早晨,没什么两样。
…………
三天后,周老又来了泰丰楼。
这回他没坐车,是走着来的。
穿了一件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的灰布中山装,脚上一双黑布鞋,鞋面干干净净的。
后头没跟秘书,也没带文件包,就他一个人。
手里拎着个网兜,兜里装着两瓶酒,一瓶汾酒,一瓶竹叶青,玻璃瓶身上贴着红纸标签,是旧式的包装,看着有些年头了。
崔天阳正在后厨里教马红做鱼香肉丝。
马红如今虽然独立上灶了,可调那碗荔枝味的芡汁还是毛手毛脚,糖和醋的比例总拿不准,不是甜了就是酸了。
崔天阳站在他旁边,看他往碗里加糖加醋,正要开口纠正,前厅的跑堂伙计掀开门帘探进头来:“崔师傅,周老来了,在大堂坐着呢。”
崔天阳把炒勺递给于得志,解了围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