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收摊的吆喝声,和着谁家收音机里飘出来的评书,在暮色里慢慢散开。
崔天阳抬头看了看天。天很高,云很薄。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儿。
穗穗正仰着脸看他,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小星星。
他把穗穗往上颠了颠,穗穗咯咯笑了。
于依依在旁边说:“走吧,吃饭了。”
崔天阳应了一声。
三个人转身往屋里走。
院子里那盆醒好的面团,正等着他回去蒸馒头。
…………
礼拜天,崔天阳难得没去地里。
早饭吃的是昨晚上蒸的馒头。
用的是北平一号磨的面,白得透亮,掰开来一层一层的,暄腾腾地冒着热气。
北平一号经过这段时间的推广,种植。
除了留下粮种外,基本上没有对外出售。
只有极少数被筛下来的,才被分出来让一些人尝尝。
不巧的是,崔天阳就是这其中首批拿到北平一号的。
于依依给穗穗掰了一小块,穗穗攥在手里,啃得满脸都是馒头渣。
崔天阳自己吃了三个。
这馒头比往年吃的都香,毕竟是他结合系统给的知识,又经过了两三年才种出来的成品。
于依依看他吃得急,递了杯水过去:“慢点,又不是最后一顿。”
崔天阳接过水喝了一口,说:“这面筋道,做包子更好。”
于依依眉眼带笑,就那么看着崔天阳,眼里满是爱意:“那你下次做包子。”
崔天阳笑着,点头说道:“行。”
吃过饭,崔天阳抱着穗穗在院子里晒太阳。
秋天的日头不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风从巷口吹来,把老槐树上最后几片黄叶吹得打着旋往下落。
穗穗伸着手去够飘下来的叶子,够不着,急得直蹬腿。
崔天阳托着她的屁股往上举了举,让她够到一片,穗穗攥在手里就往嘴里塞,被他轻轻拽出来,说:“不能吃。”
穗穗扁了扁嘴,没哭,扭头又去够下一片。
于依依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是街道上订的《人民日报》,邮递员刚才从门缝里塞进来的,还没展开。
她本来打算垫在柜子底下防潮,随手翻了一下,翻到第三版的时候,手停住了。
她站在廊檐下,低着头,把那张报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了,她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