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
火山灰铺满地表。
马可跪在两块巨石形成的夹角处。
惨白的圣光护盾缩小到不足一平米,紧紧贴着他的身体。
外围,十几头吞噬者不断用前肢撞击光壁。
马可闭着眼睛,双手合十。
他没有吟唱经文。
十字架早就丢在泥水里。
他不敢撤掉护盾,更不敢把圣光推出去攻击。
一旦烧死一头,剩下的怪物就会掌握圣光的高温特性,直接把这片阵地变成烤箱。
维持护盾的代价,是他的寿命。
四十分钟。
圣光抽取了他体内的生命本源。
马可感觉到自己的头发在脱落。
脸颊的肌肉失去弹性,向下耷拉。
皮肤表面水分抽干,龟裂出深褐色的纹路。
他今年四十三岁。
正值壮年。
倒计时结束。
撞击光壁的力度消失。
吞噬者化作黑烟散去。
马可撤掉护盾,双手撑在地上。
他睁开眼,看向前方的一个小水洼。
水洼里倒映出一张脸。
光秃秃的头皮,干瘪起皱的脸颊,布满老年斑的额头。
那是一个六十多岁、行将就木的老人。
马可看着水洼里的自己,嘴唇哆嗦。
他引以为傲的信仰,除了榨干他的寿命,什么都没留下。
他半辈子苦修,换来的力量,在深渊机制面前只能用来当缩头乌龟。
他转头看向副屏上的华夏阵地。
那个叫马铃的断臂女人,摇摇铃铛,就能让六万大军自相残杀,甚至直接觉醒神格,重塑灵气手臂。
华夏人没有祈祷,没有神明。
他们自己就是神。
马可把脸埋进龟裂的双手里,喉咙里发出干哑的嘶吼。
信仰崩塌的绝望,比肉体的衰老更让他崩溃。
新加坡阵地。
坍塌的写字楼废墟前。
李四维靠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柱上,七窍流血。
他的算计落空了。
他用精神幻觉让吞噬者互杀,以为能钻系统的空子。
但他低估了吞噬终焉的回收机制。
互杀产生的死亡数据,依然被幸存的怪物吸收。
五百头怪物,在四十分钟内互相吞噬,最终养蛊般地催生出了一头SS+级的终极吞噬者。
那头怪物长出了厚重的精神屏蔽甲壳,体型膨胀到二十米。
它无视了李四维的所有幻觉,直接冲向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