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倪二,贾瑕暂时把精力收了回来,重新投入营中事务。
不领兵不知道,这古代打仗可不只是冲锋陷阵那么简单,真的坐到主帅这个位置上才明白,那些兵书上写着的“粮草先行”“抚恤士卒”“城防修缮”之类的字句,落到实际里,是成千上万件琐碎到让人头皮发麻的事务。
每一天都有文书从各处送来,押粮的、修城的、训练的、巡查的,桩桩件件都要他过目签押。
贾瑕从前不是做偏将就是当钦差,除了在金山卫那几年算是一方主官,其余时候都是打完仗便走人,从未像现在这样长时间驻扎在一线,里里外外一把抓。但是那些年他在金山卫做指挥使时虽也管过一摊子事,可那时候背后有朝廷的漕运撑着,有江南的赋税养着,再怎么说也是腹地,和辽东这种孤悬于前线的苦寒之地完全是两回事。
赫图阿拉自从被纳入大魏版图,贾瑕便打定主意将这里作为对抗建州女真的最前沿。大量的军备囤积于此,不光涉及到运输存放,还要和兵部以及辽东那边交涉协调,毕竟这是最前线,本地连粮食都收不上来,更不用说弹药火器等军资了。
幸好贾瑕在朝中人缘不错,加上陛下支持,一切都还算井井有条。可即便如此,每日清晨醒来,案上堆的文书依旧像小山一样。
军中虽还有刘栋、贾芸等一干心腹帮忙,可常常还是觉得人手不够用。
这日,贾瑕坐在帐中看公文,刘栋正站在地图前,手里握着一截炭笔,在赫图阿拉以东的某处画了一个小圈。转身对贾瑕说道:“瑾瑜,斥候回来说,女真人在这一带集结了人马,大约两三百,像是想趁着落雪之前再试探一次。”
贾瑕抬头看了看,没有起身,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入冬之后补给比我们更难,这种试探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只要咱们的军堡修起来,他们就算想打也打不动。”
刘栋放下炭笔,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嗯,我也这般想的,咱们只要稳扎稳打,不要着急便好。”
贾瑕揉了揉眼睛,有些疲惫的说道:“梁之啊,你说说,本来是让我去朝鲜对付英国人的,怎么就被困在建州了?”
刘栋听他抱怨也不抬头,微微笑道:“能者多劳,谁叫你是国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