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军第25步兵师第27团阵地,汉江以南三公里。
黄昏时分,天色暗得很快。
团长汤姆逊站在一个临时挖成的指挥所里,正用望远镜观察着七宝山方向。
山头上的余火还在冒烟,几根焦黑的木桩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被烧焦的手指。
“第一营回来了没有?”他问。
“还没有完全撤回来,长官,通讯排正在统计人数。”
汤姆逊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到弹药箱拼成的桌子前,抄起水壶灌了一口,又重重放下。
“第一营三个连上去,现在只回来多少人?”
“报告,已经收拢的,不到一个连。”
“什么?”
汤姆逊的眼睛瞪圆了。
“不到一个连?才他妈的不到一个连?一个营!一个整营!就剩了不到一个连?”
他的咆哮声震得指挥所顶上的沙土簌簌往下掉。
“人呢?其他人都死了?都他妈的死在那个破山头上了?”
“还有人在陆续返回,长官,只是......他们的状态很不好。”
“状态不好?什么叫状态不好?把他们都给我叫过来!”
“我要问问,我的兵到底是怎么打的这仗!”
几分钟后,几个从七宝山逃回来的美军士兵,被带到了汤姆逊面前。
他们蓬头垢面,军装破得像从垃圾堆里钻出来的。
有人头上缠着绷带,有人手上全是泥,有人还在不停地发抖,像赤身站在冰窖里。
汤姆逊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谁是指挥官?站出来。”
没人动。
好一会儿,一个中士站了出来。
“长官,我们连的军官全都阵亡了,我是三连二排中士班克斯,现在由我代理。”
“好,班克斯中士。”
汤姆逊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告诉我,山头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班克斯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了一口唾沫。
“我们按照计划,在炮火准备后发起冲锋,敌人阵地上没有明显火力,我们都以为他们已经撤了。”
“然后呢?”
“然后......我们刚冲到半山腰,他们的步兵就突然出现了,火力很猛,我们被压在坡地上,死了很多人。”
“后来坦克上去了,步兵跟着坦克继续攻。”
“眼看就要到山顶了,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