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几个人齐刷刷抬头。
大门方向,一行人正往里走。
为首的是个银灰色头发的男人,五十岁上下,步子不快,身后跟着五个人,清一色的深色正装,胸前别着同一枚徽记。
晨星传媒集团。
白冠联邦最大的娱乐公司。
台面上,它做内容,做平台,做游戏和明星。
台面下,半个星球的人早上睁眼该看见什么新闻、为什么生气、该同情谁、该忘掉谁,都从这个公司的会议室里决断出。
去年泥炭领矿难,死了四百多人,晨星旗下的频道做了明星婚礼放送,全网就讨论婚礼吃瓜去了。
矿难调查后来不了了之,也没人觉得奇怪。
这就是新闻学。
裴照咂了咂嘴:“六个人。晨星来一个都够这场子烧高香了,一来来六个。”
“听说要在鎏金联邦开分部。”关止低声说。
宴会中心已经围成了一团,金穗议会的继承人们一个比一个得体。连阮观澜都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口。
“去吗?”关止问。
“去啊。”阮观澜说,“凑不凑得上另说,万一呢。”
几个人前后脚走了。角落里又剩下陆汐,和她那还剩最后一点的美食。
她夹起一片,送进嘴里。
天眼在她眼底投影,安静地翻开了一页资料。
同一时刻,人群的边缘,有个人停下了脚步。
江曜端着杯子,往人堆的方向看了看,又往角落的方向看了看。
然后他调转方向,穿过三拨寒暄的人,径直朝陆汐这边走过来。
人还没坐下,先看见了明璨手边的空碟子。
“白肩鱼没了?”他问,“我去后厨问问还有没有。”
然后,他就真去后厨了。
五分钟后回来,身后跟着个端盘子的侍应生,盘子里两条白肩鱼片。
“最后两条。”他在陆汐对面坐下,“主厨本来要留给主宾那桌的。”
“那怎么到你手里的?”
“我跟他聊了聊。”江曜说,“他小儿子想进江家的航运学校。”
陆汐夹了一筷子鱼,心想这人是真会找吃的。
下毒那档子事之后,两人走动多了起来。
钓鱼认识的交情,本来浅薄,架不住他会来事,约饭的理由次次新鲜。
陆汐没拒绝。
天眼在他第一次凑上来的时候就给过结论:此人在找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