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道暴虐至极的狠色。
伸向半空的手掌在电光火石之间硬生生偏转了方向,
五指如钢爪般死死抠住了地上那卷羊皮文牒,顺势猛地往怀里一拽。
“噗!”
在犬上十三郎惊怒交加的注视下,顾墨辰猛地翻滚过身,
张开满是血沫的牙齿,不顾上面沾染的泥水与火漆,凶狠至极地将整张羊皮文牒一口咬下大半,混杂着带毒的血水与口涎,大口大口、疯狂而狰狞地咀嚼起来。
坚韧的熟羊皮硌得他口腔黏膜寸寸撕裂,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疯狂涌出。
可他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癫笑,喉结剧烈滚动,竟将那份写着卖国条款的文牒硬生生吞进了肚子里。
“你疯了!八嘎!”
犬上十三郎勃然大怒,抬腿一记重靴狠狠踹在顾墨辰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顾墨辰整个人被踹得贴着地面滑出数尺,重重撞在那根石柱上。
肋骨折断的剧痛如同一柄巨锤,狠狠砸醒了顾墨辰即将被毒瘾吞噬的神智。
借着这股撕心裂肺的肉体剧痛,顾墨辰双臂反抱住石柱,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猛地将自己的额头狠狠砸在石面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瞬间淌了满脸,模糊了他的视线,却也硬生生将神经深处那股想要摇尾乞怜的狂乱给死死压了下去。
他顺着石柱缓缓滑坐下来,努力抬起头。
脸上再没有半分懦弱,唯有属于大衍皇室皇子的滔天戾气与傲骨。
他顾墨辰,之前是与吐蕃暗中有往来,想借刀杀了顾墨染。
但他承诺的那些不过是空口白话罢了。
他真实的念头是,等顾墨染和吐蕃两败俱伤,他一举拿下!
他堂堂安王,岂是通敌卖国之辈?!
顾墨辰伸出一根断了指甲的手指,直直指着犬上十三郎与朴赖璋的鼻梁,满口血沫地放声嘶吼起来。
“狗杂种……
海岛上茹毛饮血的蛮夷杂碎!”
顾墨辰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团带着羊皮碎屑的浓血,声音嘶哑得如同恶鬼咆哮。
“本王只当你们是想来大衍发财通商的走狗……
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大衍的水师码头上,想在大衍的土地上驻军?!”
“大衍就算被我父皇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