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木门发出滞涩的摩擦声。
早晨九点钟的阳光顺着推开的缝隙,毫无阻挡地倒灌进天井,光线打在青石砖上,将一道纤细修长的阴影拉进堂屋的门槛。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
“赵书尧,昨天晚上的直播我看了全场。”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熟稔的女声,先于人影飘了进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异常清晰。
“你对喜剧内核的解构逻辑很严密,但后面关于公知的定性那部分,观点不够犀利,你保留了太多转圜的余地,这和当时在学校大礼堂骂那位时的力度差远了,受众情绪没有被彻底拉满。”
话音未落,顾南溪已经跨过堂屋高高的门槛。
她穿着一件极具质感的驼色风衣,手里提着一个印着星巴克Logo的纸袋,视线正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直直看向大板桌后的赵书尧。
然后,她的脚步猛地停住。
大脑的视觉处理中枢在零点五秒内接收到了全新的环境信息。
大板桌前。
站着一个穿着泛白灰色夹克、身形硬朗的中年男人,男人保持着转身的姿态,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带着一种长年从事体力劳动者特有的戒备与审视。
男人的旁边,坐着一个穿着暗红色旧外套的中年女人,女人正以一种极度惊讶的表情转过头,双眼盯着自己。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顾南溪的视线在老赵和赵母的衣着上停留了一瞬,迅速滑向他们那两张带着风霜刻痕的脸,那两张脸的轮廓走向,与坐在椅子上的赵书尧有着极高重合度。
一个极其清晰的判断在顾南溪脑海中成型。
这不是文化圈的客人。更不是来谈商务合作的老板。
尴尬的情绪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好意思。”顾南溪语速极快,迅速向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物理距离来缓冲这种突如其来的社交错位,“我不知道你这边今天有客人,我先出去转转,不耽误你们聊正事。”
她攥紧手里的纸袋,转身准备往外走。
“别走。”
赵书尧的声音从太师椅后传出,语气里没有任何慌乱,反而带着一种明显的调侃与笑意。
“人都进来了。你要是现在就这么转身走出去,估计等一会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要倒霉了。”
顾南溪后撤的脚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