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底接触黑胡桃木桌面,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碰撞音。
堂屋里的气氛在这声轻响中短暂停滞。
赵书尧将视线从那叠厚厚的A4纸大纲上收回,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他的大脑迅速出前世关于这个时间节点的影视圈生态。
记得极其清楚,前世的2016年前后,确实有一大批披着明朝外衣的古装戏立项,投资方为了迎合收视率,无一例外地选择了大女主题材。
这部剧后来是拍出来了,前期的收视数据确实光鲜亮丽,可剧情一旦推进到土木堡之变,男主角为了迎合深情弱势的定位。
在瓦剌留学的屈辱经历被极其离谱地美化,那些在朝堂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忠臣反而成了感情线里的绊脚石。
结果显而易见,那部剧在互联网上引发了排山倒海的吐槽,评分断崖式暴跌,被无数历史博主逐帧拉出来公开处刑。
相反,那些极其老派、没有任何流量明星加持的纯正剧,反而会在未来的几年里,凭借极其过硬的质量和自来水营销,成为不可逾越的神作。
观众从来都不傻,他们极其渴望看到有骨气、有逻辑的优质内容,只是资本的高管们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赵书尧抬起头,视线越过桌面,重新锁定梁正邦的脸,清楚地看到了这位行业老兵眼角压抑的疲态。
“梁总。”赵书尧脸上的冷峻如冰雪消融般散去,嘴角重新挂上一抹极其随和的笑意,“刚才那些话,是我作为一个常年翻阅史料的学术研究者,给出的底线建议。”
赵书尧身体向后靠拢,双手摊开,做了一个极度放松的姿势。
“但只要走出这间屋子,我就只是一个还在发愁毕业论文的普通学生。”赵书尧语气平缓,透着一种洞悉世俗的坦然。
“我当然清楚现在的市场行情,一切向数据看齐,平台采购部门只认那些粉丝动辄上千万的流量小花,没有她们担纲,项目连初审的会议桌都上不去。”
他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
“大家都是在社会上讨饭吃,我十分理解您在这其中的两难。”赵书尧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毕竟,我兜里连一万块钱的闲钱都拿不出来,没办法给您这项目注资。”
“我手里也没有那些女明星的经纪约介绍给您,我总不能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