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了就不疑。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闷:“公子,你这脾气以后得改。”
扶苏苦笑:“我……尽量吧。”
卫青果然在后半夜回来。
让他意外的是,城外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血迹都用黄土盖了一遍。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石灰味,将血腥气压下去大半。仿佛白天那场厮杀不曾发生。
扶苏站在城门口,甲胄上沾着露水,在秋风中伫立。
卫青看见那抹笔挺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这里是阳周,是蒙恬最后被关押的地方。
阳周属上郡,也就是说,离扶苏身死之地……并不远。
此刻,这位公子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唇角含笑。
“卫将军,你可算回来了。”
卫青回神,上前行了一礼:“公子怎么在此?”
“不见你们回来,总是不放心。”
卫青客气道:“有劳公子挂念。”
“将军可有受伤?”
“小伤,不碍事。”卫青顿了顿,“伤兵在哪?”
“将军跟我来。”
阳周城被火把照得通明,百姓们还在忙。
一堆堆篝火沿着街巷排列,上面架着陶盆、陶罐、铜釜……什么器皿都有,水汽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卫青不解:“这是在做什么?”
扶苏解释:“军医营需要大量热水,人手不够,百姓们帮着烧。”
“军医营?”
“对,伤兵都在那边。”
越是往城北走,篝火堆越密。
军医营外人声嘈杂,时不时有人扯着嗓子喊:“热水呢?还有没有热水?”
“来了来了!”
“让一让,烫啊!”
一顶顶帐篷整齐排列,白麻布在火光中泛着暖色。
每顶帐篷门口都挂着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字:清创、缝合、骨折、重伤。
护者们在帐篷间小跑穿梭,扛着药材、抱着扎带、抬着担架,脚步不停。
卫青刚靠近,几个护者就迎了上来。
“回来了?人可都回来了?”
“重伤抬到左边门口,轻伤的排好队,先把身上洗洗!”
卫青被人一把推到伤员队列里。
一个护者大声道:“藤甲脱了,衣服也脱了,快,别磨蹭。”
卫青:“……”
扶苏站在旁边,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忍住笑:“将军忍忍,上完药就好了。”
卫青脸涨得通红,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