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端砚里,倒了点凉白开,随手拿起那支分叉的羊毫,随意搅和了两下。
动作粗糙得像个在工地和水泥的泥瓦匠。
吴明山的手哆嗦着伸进口袋,死死攥住那瓶降压药。
研好朱砂,陈时渡抽出一张发潮的黄纸,平铺在桌面上。
他没有焚香,没有念咒。
只是握住笔杆,眼神在落笔的瞬间,彻底变了。
原本那股随性、平淡的气息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浩瀚如渊、凌驾于天地之上的煌煌威压!
茶室里那根跳动的蜡烛,火苗瞬间定格。
风停了。
“铮!”
陈时渡手腕一沉,笔尖落纸。
没有丝毫停顿,一气呵成。
笔走龙蛇之间,暗淡的朱砂在接触黄纸的刹那,竟猛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赵元朴双眼圆睁,死死盯着陈时渡的笔尖。
符头三勾,代表三清。
符胆走线,如蛟龙出海。
符脚收尾,似泰山压顶。
“太上镇水都功符!”
赵元朴失声惊呼,声音都在劈叉。
这是正一道失传了三百年的顶级大符!
只有祖天师留下的残卷里有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更让五个道士头皮发麻的是陈时渡的画法。
“一点灵光即是符,世人枉费墨和朱……”
刘守真喃喃自语,双腿发软。
“不用请神,不借天地之力,他是在用自己的真炁,强行给符箓开光!”
这就是天师的境界!
一笔画完,陈时渡没有停顿。
他再次蘸满朱砂,抽出第二张黄纸。
笔锋一转,变得凌厉无匹。
“九天扫云辟雨符!”
吴明山看出了门道,直接拔开药瓶塞子,往嘴里倒了两粒降压药,干咽下去。
两道符,前后不到十秒。
陈时渡放下那支彻底报废的羊毫毛笔。
桌面上,两张发潮的黄纸已经变了模样。
金色的符文在纸面上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呼吸着。
隐隐约约,能听到符箓内部传出沉闷的风雷之声,以及江河奔腾的咆哮。
那是被封印在符纸里的极致真炁。
用最劣质的笔墨,画出了能镇压天地大势的神符。
五个道士呆若木鸡。
他们练了几十年的画符,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单单刚落笔的那一个动作,那种与天地共鸣的韵律,他们这辈子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