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了。“他说,声音粗粗拉拉的,带着一股浓重的旱烟味。“库房的钥匙在我这里,你进去吧,别碰东西,登记册在东墙那排木头架子第三层,你自己找。“
“多谢。“雪帝接过木牌收回怀里,朝值房旁边那扇包铁皮侧门走去。殷无咎快步跟上去,经过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背上停了一下,不重,但像一根极细的针尖轻轻点了一下后心。
侧门打开了,门轴锈得厉害,推的时候发出一阵刺耳的嘎吱声,像生铁在互相刮擦。门内是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又是一道门,比外面这扇更高更厚,门上镶着一整块铁板,铁板中央嵌着一只拳头大的铜制锁盘,锁盘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凹槽里嵌着暗红色的填漆,灵力在那些笔画中缓缓流动着,发出极微弱的热度。
雪帝从怀里掏出那块夜值铜牌,把铜牌按进锁盘中央的凹槽里。铜牌和锁盘接触的一瞬间,那些暗红色的符文忽然亮了一下,像炭火被风吹了一口气似的红了一瞬又暗下去,随即门内传来一阵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喀喀啦啦地响了七八声才停。雪帝推了一下门板,门沉重地朝内打开了,一股陈年积尘和旧金属的气味扑面涌出来。
库房内部比殷无咎想象中大得多。他从门口朝里望去,视野中是一片幽暗而开阔的空间——高约两丈的拱顶由青砖砌成,砖缝中渗出的灰白色灵力像蛛网一样密布在穹顶上,把整座库房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没有明显光源的灰白光晕中。库房内部被分成了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靠近穹顶的位置,每一层木架上都密密匝匝地摆满了各种器物——有铜制的星盘和浑仪,有雕刻着符文和咒印的玉圭和牙璋,有成捆的卷轴和册子塞在木架的缝隙里,还有一些形状奇特的铸铁器具,表面覆着一层油腻的深色包浆,看不出原本的材质和用途。
空气中漂浮着一层极细的灰尘,在库房自身的灰白光线下缓缓翻卷着。那些灰尘落在殷无咎的灵视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每一粒微尘表面都包裹着一层极薄的灵力外壳,像成千上万颗细小的萤火虫在空气中缓慢漂游,他伸手从面前挥了一下,手腕搅动气流时那些发光尘粒被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