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
苏平坐在会客室里,桌上放着一杯茶,没动。
门被推开,梁思涵领着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
孟宇,三十七岁,头发剪得很短,脸上带着点风霜。
他进门没有客套,直接走到桌前,伸出手。
“苏总,孟宇。”
苏平站起来握了握手,手掌粗糙,力道不小。
“坐。”
孟宇拉开椅子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梁思涵把简历放在桌上,转身出去了,会客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平没有翻简历,他抬头看着孟宇。
“简历我看过了,问你个问题。”
孟宇点头。
“你之前那个案子,矿工家属拿到一百二十万,律所收了三十万代理费,你觉得不合理?”
孟宇的表情没变。
“不是觉得,是真的不合理。”
“家属本来可以拿到一百五十万,律所硬生生抽走三十万。”
“那个矿工死的时候,孩子才五岁。”
“三十万够孩子读完大学了。”
苏平靠在椅背上。
“律所是商业机构,收费合法合规,你为什么要闹翻?”
孟宇的手放在膝盖上。
“合法不等于合理。”
“我干这行八年,见过太多拿着合同条款压榨弱势群体的人。”
“法律是用来保护人的,不是用来钻空子的。”
“我当初学法律,是为了帮那些不会说话的人说话。”
苏平盯着孟宇看了几秒。
这人说话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出来了。
不是装的。
是真的憋了一肚子火。
“你从律所出来之后,接过案子吗?”
孟宇摇头:“没有,手里没资源了。”
“原来律所的客户都跟着合伙人走了,我一个人接不到什么大案子。”
“小案子倒是有几个,都是劳动纠纷,帮农民工讨薪的。”
苏平把茶杯往前推了推。
“平沙绿化现在两千多人,以后可能五千人,一万人。”
“我需要一个法务部,处理劳动纠纷,工伤赔偿,合同审查,还有外部碰瓷。”
“你来干这个,行不行?”
孟宇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苏总,我先说清楚。”
“我干活有原则。”
“第一,违法的事情我不碰。”
“第二,昧良心的事情我不干。”
“第三,你让我帮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