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从身后传来。
韩沥偏过头,只见吕不韦正从殿门的方向走来。
他穿着相邦的朝服,腰悬玉印,绶带垂到膝弯,整个人收拾得像一把刚从鞘里抽出来的剑——只是那柄剑的刃朝里,不朝外。
身侧带着的是李斯,一袭青袍,腰悬铜印,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韩沥身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仲父。”嬴政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殿里的空气跟着这两个字凝了一下。
“王上!”吕不韦腰间带着剑——那是相邦独有的权力象征,在秦国,除了王上,只有相邦可以佩剑上殿。
他对嬴政拱了拱手,随即偏过头,目光落在韩沥身上。
“简单来说。”他指了指身侧那两拨泾渭分明的人影,语气不紧不慢,“乐府令对你不愿意使用更成熟的舞者表演有意见,状告到了少府,少府来找了我,我就干脆把人都调了过来。”
韩沥的眉头拧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嬴政的目光落在韩沥身上,语气不重,但底下压着的东西清清楚楚,“何为更成熟的舞者?为何不能上?”
“回王上……”韩沥静默了片刻,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开口。他的语气放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他们还是工匠和绣娘啊,而且还是顶级的,我的很多作品都是他们协同制造的——链子刀,绣袍金甲,布面甲。”他顿了顿,开始细数他们的战绩,“近年我还准备铸把幽兰剑,献于王上,还有一把亢龙锏……”
他在这里卡了一下。
亢龙锏本来是打算留给自己的,但既然在朝堂场面说了,就最好不要说给自己。
献给王上,才是最政治正确的事情。
“……也献于王上。”
嬴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忽然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
“甲呢?”
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既然能跟链子刀等名,那绣袍金甲和布面甲就也一样是好东西,那这些好东西……你怎么不献出来?
难道你是想自己留着不成?
韩沥眨了眨眼睛,只觉得这话问得荒谬,随即躬身答道:“这两套甲是去年我在新郑送给韩国大将军姬无夜和血衣侯白亦非各自的年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