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了个让王上不满的策,王上正在发火而已。
领头的郎官垂下眼,把搭在剑柄上的手收了回去,但没有下令退。
嬴政把最后一本书丢出去,摔在地上,书页朝下,纸面摩擦着青砖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面色铁青,手指扣在案沿上,指节泛白。
然后他一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发完火之后的、刻意为之的不耐烦。
“先散去吧,寡人有需要再叫你们。”
中郎郎卫领头的郎官应了一声“诺”,带着队伍从偏门退了出去。
甲叶碰撞的声响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廊道尽头。
殿门关上。
寝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嬴政靠在御座上,脸色冰冷,眼底的杀意没有遮。
“现在……寡人随时都能把中郎郎卫叫过来,给你治个大不敬之罪。”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你老实告诉寡人——你到底在说什么?”
被书砸了满头包的韩沥直起身。
他没有揉额头,没有擦那道从眉角斜下来的红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臣说,臣对长信侯下最后通牒。”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被书砸了的人,“要么让他去强硬地让太后收回成命;要么,臣就会在弄玉进宫出事后,把一切责任算在太后头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而折中方案,就是让臣单独见太后一次,为期一刻钟。以臣个人名义警告太后——享受到权力就得承担责任。”
“而实际上,臣打算在这个大背景下,问一下太后——有没有考虑过,嫪毐一旦成功后,太后自己未来的处境问题。”
嬴政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案沿上,没有叩下去,就那么搭着。
殿里安静了好一阵。
“弄玉是不是你的红颜知己?”他终于开口,问出的却不是关于太后、不是关于嫪毐、不是关于秦国的存亡安危,而是这个。
“不是。”韩沥摇头,“臣只对她有两个考量——她的父母,李开和胡夫人都和臣是故交,弄玉出事,臣无颜回新郑。”
他顿了顿。
“第二个,臣想撮合弄玉和白凤。”
嬴政的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