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韩沥没有否认,答得干净利落,“最重要的就是这第十三尊白瓷美人。”
吕不韦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韩沥的肩头,落在正房侧面那扇紧闭的窗户上。窗棂上雕着云纹,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他面前的大案上。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叹息。
那声叹息极轻,轻到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不是感慨,不是惋惜,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之后,从喉咙最深处溢出来的声音。
“啊……如果你真的创造了她年轻的样子……老夫还真想看一看。”
韩沥没有接话。他就那么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吕不韦,像是在看一个从不说软话的人忽然露出了一道微不可察的裂隙。
那道裂隙只持续了一息。吕不韦敛容,恢复了那副冷而稳的相邦面孔,语气里重新换上了公事公办的调子:“倒是便宜了这个幸进之徒。”
“相邦,命运早就在暗中为每件物什定好了价格,他们会还的。”韩沥的声音放得很平,没有怨气,没有嘲弄,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坦然,“我也会还的,大家都要还的。”
吕不韦看着他,微微怔了一下。
然后他点了点头。
吕不韦重新翻开案上的竹简,语气恢复了相邦应有的威仪:“十二尊白瓷美人,当为大秦国宝。你用了你先前在韩国就准备好的技术——可否……挪用给大秦?”
韩沥摇了摇头。动作不大,但很坚定。
“相邦,白瓷已经更名为雪瓷,下官已经送给了血衣侯白亦非了。这相当于给白亦非的雪瓷做了番广告。”
吕不韦眯了一下眼睛,随即把那口气咽了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提前堵住了退路之后的不爽快:“唔……那就又是一件需要等韩国国灭后才能讨回来的东西。”
韩沥低下头,不做回答。
这句话他不能接。
吕不韦也没指望他接。
他把那卷竹简卷起来搁到一边,然后从案角拿起另一卷帛书——这卷帛书是封好的,上面的漆封印是相邦府的印记。
他一边拆封一边说,语气从方才的威仪转向了一种更为务实的调子:“雪瓷美人既以送出……接下来,你还是要准备见必要的人一面,把该说的东西说了——因为你要出差了,出差回来就得安排外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