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低着头。
她的姿态是几个女人里最安静、最温顺的那个,像是被红鸮那番话吓到了,又像是在努力把什么往下咽。
梅三娘转过头来看着她,火气还没消,但语气明显比方才软了几分:“夫人——如果红鸮再对您出言不逊,我一定跟他拼了!他那张嘴,实在太臭了!”
惊鲵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是那么温温软软,像是在劝别人别为自己担心:“我没事。平日里受点小委屈没什么,别耽误公子的大事就好——就怕他到家里来惊扰——”
“这点你放心。”焰灵姬斜眼看着惊鲵,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进了韩府,就是进了罗网的眼线下——他这种人啊,估计是避之不及的。”
她说着说着没好气地补了一句:“也不知怎么的,不知道是不是韩沥跟罗网谈好了——这么冲的一个耀武扬威的百鸟杀手,不尝试教训一下吗?”
焰灵姬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说茶凉了该续水了。
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没从惊鲵脸上移开过,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惊鲵只是微微低下头,声音还是那么温温软软的:“既然如此,小妇人就放心了。既是狂悖不堪之徒,自有人去收之。”
焰灵姬看了她一眼,把目光收回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转向弄玉。
弄玉从上车就没怎么说话,只是一直坐在那里听着。
“你现在每十天有一天时间回来了。记得要小心这个狂妄自大的红鸮。”焰灵姬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那股子慵懒的调子收了个干净,只剩一层淡淡的警告,“现在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估计他什么都想干——韩沥把他纵容得找不着北了。”
“我会小心的。”弄玉向焰灵姬微微倾身,声音不大但很稳,“谢谢郑灵姐姐的关心。”
这句话说完,车厢里又沉默了片刻。
轮子碾过一道石板间的缝隙,马车晃了一下。四个女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念头,但所有的念头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穿红衣、站在棋馆大堂里挥手赶人的男人。
马车在府邸正门前停稳。车夫跳下来拉住了马缰,车帘掀开,四个人依次下了车。
暮色已经把整条街染成一片深沉的靛蓝,街边的灯笼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韩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