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一丝自嘲,"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焰灵姬愣了。
她看着韩沥那张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平静的脸,眨了眨眼睛,然后微微拧起了眉头。
"你这话不对。"
她坐直了身子。"别说秦王了,盖聂都不会认可。"
"是的,人人都当我说胡话。"韩沥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习惯了的事,"但最后太官令还是被判了个仅以身免。"
"也许他本来就罪不至死呗。"焰灵姬重新靠回车厢壁,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钩子的慵懒调子。
"也许吧。"韩沥也不争,只是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车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里。
车轮还在咕噜咕噜地滚着。
官道两旁的行道树从稀疏变得密集,又从密集变得稀疏。前方山势渐收,两座山峦在暮色中像两扇缓缓合拢的门。
武关就要到了。
当浩浩荡荡的车队终于驶入武关要塞的瓮城时,暮色已经把整座关隘染成一片沉沉的靛蓝。关墙上的火把一排一排地亮起来,跳动的火光把城垛的轮廓从黑暗中一道一道地捞出来。
韩沥撩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关墙比他想象中要高。
夯土的墙体在经年的风吹日晒下已经变成了深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岁月刻上去的掌纹。
墙根处堆着一些还没来得及搬走的石料,大约是前些日子修缮关墙时剩下的。
城楼上传来巡卒靴底踩在木板上的闷响,一下一下的,节奏比心跳略慢。
两扇厚重的关门敞开着,门扉上钉着的铁片在火光里泛着冷沉沉的锈红。门洞两侧站着两排执戟的士卒,甲胄在暮色里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风从门洞里灌出来,裹着黄土和铁器的气味,扑面而来。
车队在瓮城中央依次停稳。
前面的马车车帘掀开,率先下车的是一个穿楚式长服的身影。身形微微带点老态,但腰背挺得笔直,怀里揣着一柄带鞘的长剑——竟然是幽兰。
阳泉君站在车边,先整了整衣襟,然后负着手环顾了一圈关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满意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