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酒爵,指了指韩沥,“又在韩谒者与长信侯的交涉下生生撬进潼山的。因此我理论上没边可站。”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的自嘲浓了几分。
“嫪毐杀我,是因为我快要把潼山合理地偷完了。可韩谒者跟我的情况不同——”
他抬起头,看着韩沥。目光里那层敬佩和感慨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心实意的。
“他纯粹是因为再待下去,就得让咸阳各方不安宁——被迫出去,出去后再回来就要被安排外放了。”
韩非和卫庄同时转向韩沥。
韩沥迎上那两道目光,没有躲。
“我在咸阳,不与任何人为友,更不与任何人为敌。再加上我本身对任何人有用。”他耸了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条已经被验证过很多次的经验,“这次回去后,我也接受外放的处置。”
“可你不在咸阳——”韩非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里多了一层急切,“如何帮得上秦王?”
韩沥没有立刻回答。
卫庄却突然微微抬了一下眉。
“你要引幻梦的力量去准备兵马——”他的声调不高,却一字一顿,像是用剑尖在桌面上刻字,“必要时,支援一方。”
韩非猛地转向卫庄,又猛地转回韩沥。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嘴张开时几乎能听见牙关咬紧的声音。
“不可以!”他几乎是在厉声制止。
他的手在案上重重拍了一下——这一次不是碰翻酒杯的程度,是整张漆案都震了震。
梅三娘都被这一下震得微微直了直腰。
“这是给秦国以攻韩的口实!”韩非的声音拔高了半拍,在空旷的正堂里荡了一下,“你不能用幻梦的力量!”
“这话——你去跟赵国和魏国说说呗?”韩沥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无奈。
韩非愣了一下。
“赵国和魏国都投资了嫪毐。”韩沥的语气恢复了平淡,“准备看看能不能让这个人扰乱秦国的东出之势。”
“是的。”李斯在此确认了韩沥的情报,语气低沉,“我接手潼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个事情。”
“赵魏是赵魏的事情!”韩非执拗地否决。
他的手还按在案面上,指节还是白的。
“我韩国跟他们两国不一样!”
他咬着牙把这句话一字一顿地砸出来,像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