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自信,韩沥没再说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从左手攥着的箭枝中抽出了第一支箭的箭尾,然后搭弓。
弓弦在一瞬间绷紧到大概程度——筋角弓臂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箭镞在日光下闪了一下,然后——
第一箭撒手。
紧接着第二根箭尾已经被他抽出。
搭弓。张弦。撒手。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第六根……
一息两箭。
全场鸦雀无声。秦卒们忘了手里还攥着短戈,楚国骑兵们忘了勒缰绳,有匹黑马甩了甩鬃毛都没被它的主人注意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对决的两人身上。
韩沥的右手快得几乎看不清——快得不像一个人,倒像某种被精密校准过的连弩机。
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骄傲的神色,只有一种完全的、近乎冷酷的专注。
再看离昧。
他直到韩沥的第一箭射出的那一刻,才开始搭弓。
第一箭——离昧的弓弦响了。他的箭不是射向韩沥的箭,是射向一个看起来没有目标的角度。
但下一刻,那支箭在半空中突然拐了个弯。不是被风吹的——风吹不出那条弧线。是箭头在半空中找到了某种看不见的轨迹,然后追着那道轨迹去了。
追风弧箭。如鹰。
离昧的第一箭,箭头击断了韩沥第一箭的箭杆。击中之后箭尾去势不减,顺着韩沥第一箭引来的劲风方向偏了半个角度——正好撞上了韩沥第二箭的箭杆。第二箭应声而断。
那支箭还在飞。直到迎面撞上韩沥的第三箭——两枝箭的箭头互相正正顶在一起,空气里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之声,然后两枝箭同时卸力,双双栽进了黄土里。
一箭破三箭。
阳泉君的眼皮跳了一下,嘴角抿了又松,松了又抿。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拍大腿。
接下来的过程,可以用一句话来总结:离昧的每一箭出去,弧线如鹰,能够在半空中连续转弯追击多个目标。韩沥射出的箭,全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当最后一支箭杆被离昧的箭击断、碎屑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落进黄土的时候,全场没人出声。
可以说,韩沥的箭如果是顶级箭手都为此感兴趣的技的话,这个离昧所掌握的箭术算是技近于道了。
但韩沥还是那个一旦做事就心无旁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