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可是他认得祖母!”
韩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等她的声音在宫室里完全落下去,然后才开口。
“因为……这就是君王啊。”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宫室里每一个字都送得很清楚。
没有嘲讽,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近乎悲凉的平淡。
“乾纲独断,孤家寡人——总以为一切等自己亲政后,就是他的天下了。”
他抬起眼。
“但他还是有预感的。因为我告诉他了。”
赵姬抬起头,看着韩沥。
而韩沥正色道:“这也是他允许我出现在你眼前,甚至也对您的两个孩子有点微微松动的缘故——但就是微微,不能再多了。”
“哼……哼哼……”赵姬从喉咙里挤出一串笑声。
笑声在空荡的宫室里转了一圈,撞在铜镜上,弹回来的时候带了层金属的冷意。
“这还是我儿子?这不过是看我还有点用,把我架起来罢了!”
韩沥看着她那副怨怼到近乎绝望的表情,沉默了一拍。
然后他突然摇了摇头。
“太后。有句话叫做——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却有恃无恐。”
“什么意思?!”
赵姬的脸色变了——是被冒犯之后的不悦。
这话太糙,糙到不应该出现在宫廷里,更不应该出现在一个臣子对太后的言说里。
但她没有发作,或者来不及发作——因为韩沥没有给她发作的时间。
“这世上的任何人……除了父母,真的有被背叛过一次,还能忍心接纳的吗?”韩沥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分,那层悠悠荡荡的调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个干净,“别管您的主观想法。如果同样的事发生在您身上,您能再接受吗?”
赵姬梗着脖子:“我没错!”
“您确实可以没错。”韩沥看着她,目光里的温润褪了半分,换上了一层更深也更冷的东西,“但别忘了,您的儿子也可以认为您有错。而决定谁对谁错的,不是您或者他,而是人心是非,公道世议——想想他们,他们会认为是谁错了。”
赵姬没有说话。
她就是执拗地梗着脖子,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泛红,不看韩沥。
韩沥看着她这副样子,知道自己该走了。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该挨的巴掌都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