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
韩沥抬起头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此刻的表情与白天在县寺里彬彬有礼的五大夫完全不同——不是愤怒,不是固执,是一种坦白得近乎赤裸的执拗。
"这一天,或者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就今天晚上,此刻这两首歌的时间是我韩沥做回自己的一刻。"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平日里,我都战战兢兢地做着每个人眼中最满意的韩沥。但现在我就是想做我自己。所以你无论想跟我说什么——等我唱完好吗?"
风从两人之间的草地上吹过去,把白芊红裙摆的一角吹得微微扬起来。
她低头看着盘腿坐在草地上的韩沥,看了好一会儿。
那个白天在县寺里永远站得笔直、说话永远滴水不漏的五大夫,此刻仰着头看她,脸上是一副"不让我唱歌我就不走"的表情。
白芊红的嘴角动了一下。
"哎呀——"她把尾音拖得长长的,眉头微微挑起来,做出一个感慨的神情,"我难道还能阻止你做一下自己不成?"
韩沥没有接话。他还在等,因为很明显,白芊红话没说完
白芊红的目光在月色和晨色之间流转了一圈,然后重新落回韩沥身上。
"但从这件事情,我推断得出——"她的语气忽然从感慨变回了那种锐利的、智囊特有的冷静,"你要么不在乎我的生死安全,这是在冒犯我;要么对连晋夜探左右宫的结果一点也不急——那里有让连晋无法及时回官宅的人和事物。"
她歪了一下头。
"你说我该是信哪个?"
这副自信的神情,跟她刚才一切的情绪波动一样,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她在从多个角度试探韩沥,每一句话都是她手里的棋子,看韩沥怎么接。
韩沥看着她,脸上那个执拗的表情没有变。
"信什么都无所谓。反正等我唱完再说。"
说罢,他把头转回去,面对茫茫的野地和远处天际那层灰蓝色的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从他嘴里蹦出一句白芊红完全听不懂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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