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一刻,连晋就会发现,他手里攥着的全是空气。
当连晋提着那捆竹简走进县尉官房的时候,案上已经堆了左尉尉史今天整理好的几份文书。
那个倒霉的中年文吏正低着头核对一份戍卒名册,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连晋那张脸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你先出去两刻钟。"
左尉尉史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什么——他是左尉的人,不是你右尉的人——但连晋的目光让他硬生生把那句话咽了回去。他把毛笔搁下,站起身,拱了一下手,快步退出了官房。
眼下左尉葛源正在县城外的校场,他只能等葛源回来后再投诉这件事情。
连晋把那捆竹简往大案上"咚"地一搁,竹简互相撞击的闷响在安静的官房里显得格外沉。
白芊红从旁边那张案后抬起头来。她今天还是那身紫色深衣,纱帽搁在案角,发髻绾得一丝不苟。
看见连晋把那捆竹简扔在案上,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除了这些他批复过的旧竹简堆,他还说了什么?"
连晋哼了一声,把刚才韩沥那番话挑重点以三分不屑,七分怀疑的态度说了一遍。
白芊红听完之后,没有马上接话。
她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怎么——韩沥的话里有诈?"连晋立刻警觉起来。
"不。他的话是最正统的法家君王术——"白芊红抬起头,柳叶眼里有一种罕见的认真,"我是在想——他这么慷慨地全部告诉了你,图的是什么。"
"法家君王术?!"连晋差点笑出来,"不就是一些简单的治县经验吗?跟我说什么法——"
"你若有朝一日能治郡,"白芊红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裁过的,"就会知道同样的道理也能用来治郡。就算是长信侯,早年要有这样的人襄助,势力会扩张得更大、更强——甚至更稳。"
连晋的脸色变了。"你怎么就不会?"
白芊红没有接话。
她就那么看着连晋,看了片刻,才用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