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芊红走了。
房间里静下来,只剩那两盘被下到气眼堵死的棋还摊在矮案上。黑白子东一撮西一撮地散着,像两场各自打完的仗,败得都不怎么体面。
张良盯着自己那盘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歉意地对紫女说道:“紫女姑娘,真抱歉我下到中途,乱了心智,导致你一人被她下得惨败。”
紫女的目光还停在自己那盘棋上。
确实惨,整盘黑棋被白子围得没一块成气的大龙,从头到尾都在逃,逃到最后也没逃出去。
唯一的可得之处,就是她让白芊红赢得没那么快。
但紫女却对此不以为意
“不要这样想。”她对此无所谓地说道,“我本来就不擅长军略,在下棋方面只有真正的兵形势家、术算方面顶尖的弈者才能将其战而胜之。”
她伸手把棋盘上几枚散落的黑子捡起来,一枚一枚丢回棋盅里,动作不紧不慢。
说完紫女欣慰地看着张良:“说实在话,你能让她通过话语先让你受滞,然后再通过下败我后,最后跟你下——只是让你输给她十步棋而已——这已经很难得了。”
“只有棋道中的国士才能做到这点了。”紫女对此微微赞叹道。
“可也是十步棋啊!”要不是心里有准备,张良是真觉得憋屈。
“她下赢我整整三十目。”紫女希望让张良好受点,“而你只是因为阅历和心态尚浅才没有算过她。”
“对啊,小良子。”红莲也附和道,“她不是说了吗?”
红莲清了清嗓子,腰一挺,学起白芊红那副端坐垂目的模样,连语气都拿捏出了三分:“唔……在给你大概十年的时间,你估计就能像卫庄或者九公子一样,让我必须得单独一对一弈棋了——因为这会让我不能马上算出胜负。”
学完自己先乐了。
“哼哼……”张良不由得失笑,“可她还说过,我太容易多谋寡断——出谋划策,运筹帷幄估计可,行军布阵,打仗破敌可能会输得多。”
“小良子……”红莲真不想提这点。
“没事,我没有被这句话给击倒。”张良对此倒是挺看的开的,“我以后说不定也不会涉及任何行军布阵之事,专心做个策士也说不定呢!”
他说这话时,指尖在棋盘边沿上轻轻一敲,把最后那点不自在也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