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祁盯着那张密密麻麻写满数字的彩纸,眼底漫上一层水汽。
“八八……”他嗓音染上颤音。
“八个亿,我欠姐姐八个亿。”
眼泪顺着高挺的鼻梁砸下来,落在手背上。
“姐姐是不是嫌我太笨了,连字都不认识,配不上当你的外室?”
他吸了吸鼻子,宽大的手掌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起来。
“我这就走……我去天桥底下捡破烂赚钱还债……”
桑酒酒哭闹堵得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停!”她连抽了几张纸巾砸进他怀里。
“不背就不背,嚎什么!再哭,明天的草莓份额全扣光!”
话音刚落,哭声戛然而止。
贺祁拿开手,眼眶红透。他乖顺地抓起抽纸胡乱抹了两下脸,继续老老实实缩在椅子里。
桑酒酒咬紧后槽牙。
一计不成,那就下猛药。
她抓起桌上那本厚重的全英文金融书,假装翻阅,顺势将里面夹着的一份城西项目并购案抽了出来。
这份文件,正是车祸前他从她手里抢走、两人在谈判桌上死磕了整整两个月的核心项目书。
一个心智七岁半的孩子,对满篇枯燥的英文和商业报表只会觉的无聊透顶。可商业大佬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他没疯,看到这份耗费过心血的眼熟文件,就不会无动于衷。
桑酒酒随手将文件抛到客厅茶几上,大半页纸心机地压在两份外卖传单下面,只露出一角醒目的核心数据。
随后,她抓起手机贴在耳边,装出焦急的语气。
“喂,老周?公司那边怎么回事?”
一边说着,她一边踩着拖鞋大步走向主卧:“行,城西的报表我放茶几上了,你待会儿派人来拿……”
主卧门没关严,留出两指宽的缝隙。
桑酒酒背贴着门板,屏住呼吸,视线透过门缝盯在茶几的位置。
外头,贺祁慢吞吞地收拾好餐桌,趿拉着粉红猪拖鞋走到沙发前。
他的视线越过抱枕,落向茶几上那堆散乱的纸片。
桑酒酒心跳一阵快过一阵。
看吧。
只要你拿起来,哪怕只是快速扫一眼上面的英文条例,老娘立马冲出去扒了你的皮!
贺祁在茶几前蹲下身。目光掠过那堆纸,没有半点犹豫,大掌直接覆上那份文件。
桑酒酒呼吸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