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日,昆明春寒未消。
郊外联大校区全是临时土坯房,路面泥泞坑洼,校舍低矮破旧,风雨飘摇。
往来学生人人衣衫打补丁,布鞋鞋底磨穿,裤脚沾着泥点,可一双双眼睛,亮得惊人,硬得像铁。
一名辗转千里、从河南逃难求学的学子,今早收到了老家托人辗转送来的家书。
信纸皱巴巴的,被汗水、水渍浸透,字迹断断续续,写字的人手都在抖。
他站在宿舍走廊,靠着土墙,一字一句读完,手指死死攥紧信纸。
几秒后,他猛地蹲下身,埋头捂脸,肩膀剧烈抽搐,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挤出来,撕心裂肺,却不敢放声。
身边同宿舍同学赶紧围上来,伸手拉他:
“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别哭,慢慢说!”
这名河南学生抬起头,满脸泪痕,嗓子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花园口……光头的兵,要炸黄河大堤……”
“我们全村、全河南、全皖北,几千万人……差点全被大水吞了!”
围上来的学生瞬间浑身冰凉。
有人一把抢过信纸,快速传阅,越看越怒,越看越寒心。
信里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是日寇决堤,是光头的守军,为了所谓的战略阻敌,主动挖开黄河大堤。
打算用千万百姓的性命,换自己苟延残喘的战局。
是罗店方面军昼夜奔袭数百里,强行拦截炸堤部队。
抓捕顽军、封堵堤口,硬生生把豫皖三千万苍生,从阎王手里抢了回来。
信尾,家里老人只写了一句话:
新龙国立了,你好好读书,将来回来教书,别再让百姓任人宰割。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联大宿舍、教室、操场,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惊天丑闻。
北边逃难来的学生,瞬间红了眼;
九一八之后流亡的东北学子,攥紧了拳头;
云贵川本地的青年,彻底哑然失语,心底最后一丝对光头政权的念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正午时分,联大东院食堂外的空场,人山人海。
数千名学生自发聚集,水泄不通。
有人从食堂角落拖出一张瘸腿旧木桌,重重砸在操场正中。
一名身着灰布长衫、年纪轻轻的学生,一步跃上桌顶,迎风而立,声音尖锐、愤怒、少年意气炸裂全场。
“诸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