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岁说话。
云翀穿着新做的红袄子,像个小福娃,在屋里跑来跑去。
她如今改姓谢,又定了将来要入宫做太女伴读,谢家二老心里最后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只把她当亲孙女疼。
“云翀,慢些跑,仔细摔着。”傅静君笑着唤她。
云翀扑到谢蕴宁怀里:“娘,什么时候放爆竹呀?”
“要等子时呢。”谢蕴宁摸摸她的头,“你先去跟祖父玩会儿棋。”
谢屹便笑着招手:“来,祖父教你下棋。”
正说着,外头传来敲门声。
素枝去开了门,不一会儿捧着一封信进来:“小姐,边关来的信。”
谢蕴宁接过,信封上是贺宗麒熟悉的字迹。
她心中微动,起身走到窗边,就着烛火拆开。
信很长,贺宗麒先照例问候了她的身体,又问云翀可好,然后絮絮叨叨说了些边关近况。
贺宗麒说今冬雪大,狄人虽骚扰边城但都被打了回去,所以安分了许多;军中粮草充足,将士们过了个好年;祖母身子硬朗,常念叨她……
谢蕴宁唇角不自觉地带起笑意。
“……宁姐姐,提笔写这封信时,我犹豫许久。有些话,不知该如何开口。”
“军中那位女医官,姓宋,名意。你或许已从小侄儿信中知道她。她是个好姑娘,医术精湛,心地善良。去岁我巡边受伤,是她日夜照料。祖母咳疾复发,也是她悉心调理,如今已大好了。”
“孩子们也喜欢她。霆哥儿摔伤了腿,是她给接的骨。连最怕吃药的霜霜,如今见了她也不躲了。”
“祖母与我说,贺家需要一个当家主母。我知她言下之意。来边关时,我下定决心不会再娶,一是心中有你,二是觉得对不住你。可如今……宋意待我真心,待孩子们也好。祖母年纪大了,孩子们也需要人照顾。”
“宁姐姐,对不起。我曾答应过你,要与你一生一世相守。可我屡次失信,实在无颜再与你说些什么。”
“宋意上月同我表明心迹,说愿嫁我为妻,不介意我有过婚史,也不介意我心里曾有过别人。她说,日子是往前过的,她愿意等我放下。”
“我想了很久。祖母说得对,贺家需要一个主母,孩子们也需要长辈操持家中事务。而我…